殷裁:“…………”
连雪河杀伐果决,好像所有事都在他掌控中,殷裁差点忘了此人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哪里见得这样血腥的场面,立刻叫来道童把地面收拾干净。
不过就算收拾了,满房间都是难闻的血腥气。
殷裁眉头紧皱,想也不想用宽袍裹着他单薄的身躯,打横抱起,大步将人带回金错台。
凭崖不在,金错台也不会再被引来天灾。
连雪河脸色煞白,被那股血腥气逼得时不时就想吐,晚膳吃得少,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能干受罪。
殷裁招来在外伺候的小道童,让他去叫虞闲止。
平时形影不离,现在用到他的时候,倒是没影了。
这么会功夫,连雪河的药血后遗症和受惊吓的症状一并发作,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他靠在殷裁怀里,意识浑噩地道:“别……”
殷裁垂头:“什么?”
连雪河羽睫微颤,喃喃道:“我没事,别惊动了人。”
说罢他又担心殷裁阳奉阴违,吐出两个字:“命令。”
殷裁几乎被气笑了。
小道童犹豫着道:“殿下?”
殷裁见他这幅倔强样子也来了倔脾气,非不让他如意,冷冷吩咐道:“去叫,再将李归昼一起叫来。”
说着,药侍傀儡因违抗命令,面容浮现诡异的金色符纹,几乎硬生生脱掉一层皮。
小道童:“这……”
殷裁置若罔闻:“去,他要骂也是骂我,不会牵连你。”
“是!”
连雪河嘴唇轻张,似乎骂了句什么。
殷裁凑上去听了听,没听到前半句骂人的话,倒是听到后半句呢喃的话。
“……杀我。”
殷裁一顿。
这话在假魂那也听说过。
殷裁问为什么要救那个药人,假魂回,他要杀我。
殷裁怔然望向连雪河满是病色的脸。
……所以他以为自己割下凭崖头颅带回来是威慑,怕自己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第32章不知羞
连雪河的确被吓住了。
毕竟好好一个霸道总裁,就算在商场杀伐决断,却哪里见过头颅骨碌碌滚到他面前的血腥场景。
假魂甚至都没一蹦三尺高,而是两眼空白,脑袋上浮现一个加载中的图标,保持着痴呆的表情,慢悠悠地从殷裁肩上滑了下去。
……吓成一滩果冻了。
那一幕像是压垮连雪河的最后一根稻草,没一会就烧得不省人事。
李归昼带着人去南山处理残局,还将虞闲止带过去护自己狗命,一群人忙活半天,匆匆回到太伏学宫,就听到连雪河病倒的消息。
李归昼脸色一变,快步赶去金错台。
虞闲止又忘了掌院,直接缩地成寸到了寝殿。
连雪河一躺下就想吐,被药侍傀儡半抱在怀中,雪衣长袍和凌乱乌发交织,宛如凛冬落至枯枝的一捧雪。
傀儡的大掌顺着脊骨一路往下顺毛,想要消解他的难受。
虞闲止沉着脸走上前,熟练检查一番,蹙眉道:“谁吓他了?”
殷裁:“我没有。”
虞闲止:“?”
虞闲止幽幽看他。
转念一想,此傀儡里有假魂,连雪河看着聪明绝顶,但精神状态又是个脆皮,吓成这鬼样子倒也情有可原。
面对一个凡人,虞闲止一身医术无处施展,只能拿起银针要给他扎成刺猬。
假魂瞬间暴起,抱脸虫一样糊在殷裁脸上,像个哨儿一样尖声抗拒:“不要针!针不要!要针不!”
殷裁:“……”
见虞闲止要下手,殷裁将连雪河烧成炭的身体往怀里扒拉了下:“他怕针,换个法子。”
虞闲止点头:“那就等死吧。”
殷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