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
生平第一次对骂自己的话产生了好奇。
连雪河反抗数次,早已学会了不做徒劳之事,闷头又长了半个月,终于到达圣人要求的年龄和标准,被允许准备动身去太伏。
连静风身为储君,无法离开鸿磐,加上前两次的前车之鉴,一看连雪河出门就觉得不悦。
硬生生拖了十天,连雪河终于忍不了了:“你没完了是吧?”
连静风淡漠道:“今日下暴雪,不宜出门。”
连雪河道:“那我等到阳春三月了再走?”
连静风点头:“甚好。”
连雪河一肘子捣在他腰腹处,抬步就走。
连静风注视着他敛袍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垂下的手轻轻打了个响指,一人好似漆黑的鸿雁骤然出现,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
连静风在外人面前颇有储君气度,气质凛冽威严,冷淡道:“保护三殿下,若出什么事,陶消和江怜朝便是下场。”
鸿磐卫:“是。”
连雪河刚上马车就听到这句,唰地掀开窗帘,蹙眉道:“陶消和怜朝在哪儿?”
连静风:“去了。”
连雪河但凡还是原来的身躯,这两个字能把他血条吓掉100,他按住胸口:“去?去哪里了?”
连静风道:“陶消去了边境守城,江怜朝回了春风卫。”
连雪河:“……”
好人家谁这样说话?
连雪河怀疑连静风刚才挨了揍,故意报复。
连雪河面无表情朝他伸手:“将我送你的生辰礼还回来。”
连静风就当没听到:“哥哥一路顺风。”
连雪河将坠满宝石碎玉的帘子啪的甩下来。
鸿磐偌大地界自然不缺钱,连雪河换了个暴发户子弟的身份前去太伏,自然吃穿用度都是顶级的,连这代步的马车繁琐奢华程度丝毫不差知机楼。
连雪河在鸿磐住了大半年,骤然离开莫名有些不舍。
正在垂着眼沉思时,一道带笑的声音传来:“不是整日闹着要走吗,怎么真如你的意了,又不舍得了?”
连雪河蹙眉抬头。
圣人的一道分神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车中,正拨弄着水缸中的睡莲——那花苞还没开,他手欠似的连扇了几下,花朵颤颤巍巍地开了。
连雪河警惕道:“你要反悔?”
圣人瞥他:“你以为我是你?”
“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你未必信守承诺。”
圣人实在不懂这小子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脾气到底随了谁,瞥了瞥他,屈指一弹,三道紫金流光陡然没入连雪河灵台。
连雪河身躯晃了晃,伸手触摸发烫的眉心。
他的朱砂痣太过显眼,便挑选了眉心坠玉珠的发饰,从发间垂叶而下,淡红珠子恰好挡住红痣。
“这是什么?”
“三道圣人境真元。”圣人淡淡道,“能保你三次小命。”
连雪河眉梢一扬。
好东西。
圣人拢着袖等着这小子感恩戴德。
就见连雪河点了下头:“您终于做了件当爹该做的事——我本来觉得此次塑形从芽儿长起是件无趣的事,不想竟误打误撞让您知晓了如何做一个真正的慈父,没白长一回。父亲也不必谢。”
圣人:“……”
已经许久没人敢这么不客气的和他说话了。
圣人眯眼,正要发作,连雪河猛地一拍车壁:“事不宜迟,速走速走。”
鸿磐卫领命:“是。”
马车摇晃着动起来。
圣人被气笑了,敛袍站起身,朝着连雪河伸出手。
连雪河话说得放肆,但见那手伸来,又莫名记起前世的小时候完不成功课时被责罚的记忆,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瞬,带着龙涎香的气息停留在他眉心。
连雪河等了等,轻轻睁开一只眼睛。
就在视线恢复的刹那,就见圣人拇指扣着中指,眼睛眨也不眨地在他眉心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