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来,然后身子一软,向前扑倒。
剑还插在他胸口。
女人松开了手。
她站在那里,看着二狗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气声。
苏凌玥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远处,村民远远看着,无人上前,也无人离开。
现场很是安静。
只有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出沙沙的声响。
“巴图尔!”
人群中,一村民出一声压低的惊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一个人影,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方式,向这边“移动”。
那不是走。
是跪爬——
粗布裤子磨破了,膝盖处渗出血迹,在干燥的土路上拖出两道蜿蜒的暗红。
他的头低垂着,散乱的头沾满灰土,随着动作一下下扫着地面。
直到近了,更近了,他才猛地抬起头。
脸上汗水冲开道道泥沟,一双眼却亮得骇人,布满血丝,死死锁定在阿依莎身上。
“阿依莎——!!!”
这一声嘶吼,瞬间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阿依莎瘦削的肩膀剧烈一颤,手里攥着的、原本要给母亲擦脸的破布巾,飘然落地。
她抬起头,红肿如桃的眼眶里,原本近乎干涸的泪水,再次疯狂蓄积、滚落。
“……巴图尔?”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梦呓。
随即,她像是被注入了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却又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两个年轻村民对视一眼
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人架起带了过来。
走近了,苏凌玥才看清他的模样。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五六,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黝黑。
但五官生得清秀,眉骨很高,鼻梁挺直。
若不是此刻满脸污垢、嘴唇干裂出血,应当是个俊朗的年轻人。
他的眼睛很亮,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的盯着阿依莎。
只是那双腿——
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弯曲,裤管下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疤痕。
“阿依莎……”
被架到跟前,无法站立的他,只能跪坐在地上。
“你……你没事吧……”
他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