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武会友?切磋技艺?
西域使团早在贞观年间早就被“天可汗”之称的太宗皇帝打的彻底弯下了脊梁,如今明明是以朝贡为由入京,竟然敢如此开口,这已经是赤裸裸挑衅了!
果然,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些混迹于围观百姓中的隐世宗门弟子,此刻也纷纷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聚焦于场中央,眼中闪烁着各异的光芒。
陈临渊目光如电,迅扫过人群,瞬息之间便捕捉到了几道熟悉而又隐蔽的气息——
昨日还在西市街头摆摊算命的那位终南山老道,此刻正静立于人群边缘,手捻长须,眼中带着饶有兴味的笑意,默默观望。
几名身着粗布衣袍、看似寻常庄稼汉的男子,体内却隐隐涌动着锐利无匹的剑气——无疑是蜀中剑阁悉心培养的弟子。
还有几位面色蜡黄、身形佝偻的老者,周身隐约传来细微却持续的虫鸣窸窣声——那是南疆蛊师特有的气息标记。
隐世宗门,果然都已派人潜入长安。
而且,他们全都在冷眼旁观。
静观大唐朝廷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挑衅。
崔涣面色铁青,正要开口严词驳斥,他身后一名性子急躁的金吾卫将领却已按捺不住怒火,猛地大步踏出。
“区区西域蛮夷,也敢在长安城下如此放肆!”那将领虎目圆睁,体内龙脉之力轰然运转,气势汹汹,“某家便来教教你何为天朝上国!”
继业微微一笑,并不应答,只轻轻抬手示意。
他身后,一道灰影骤然掠出!
那是一位身披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双目却炯炯如炬。他抬手一挥,一道炽烈无比的火焰凭空而生,顷刻间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火龙,直扑那金吾卫将领而去!
将领怒吼一声,挥刀迎向火龙。刀锋与烈焰猛烈碰撞,爆出刺目耀眼的强光!
然而下一刻,将领脸色骤变——
他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刀,竟在诡异火焰中迅熔化、变形!
而他引以为傲的龙脉之力,竟被那火焰层层压制、不断消融,根本难以全力施展!
“住手!”
裴光庭一声厉喝,身形如电,倏忽间已掠至场中。他抬手一掌拍出,一道墨青色的光芒沛然涌出,硬生生将那火焰震散殆尽!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上次露出凝重之色。
裴光庭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如冰,扫过继业与那灰袍老者。
“使节远来是客,本官本不欲多做计较。但若再敢在长安城下动手伤人——”他话音一顿,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磅礴威严笼罩全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继业面色不变,反而笑意更深。
“裴司丞果然好大的威风。”他语气悠然,仿佛闲谈,“不过——方才可是这位将军主动出手,在下随行之人不过是无奈反击而已。怎么到了裴司丞口中,反倒成了我等的不是?”
他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也罢。既然裴司丞不愿让我等见识大唐的真正风采,那便作罢。只是——”
他略作停顿,笑容中透出几分深意。
“在下另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裴司丞。”
裴光庭冷冷道:“讲。”
继业负手迎风,目光直直望向裴光庭,一字一句清晰问道:
“敢问裴司丞,这长安城中,如今可还有真正能做主之人?”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裴光庭面色铁青,嘴唇紧抿,并未立即回应。
继业不慌不忙,继续缓缓道来:“听闻司天监监正袁天罡大人已闭关多时,至今未出。司天监的传讯法阵,更是在数日前突然关闭,音讯全无。而在下入城之前,还曾听闻……”
他有意停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