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令一出,整个长安城迅被一种莫名的肃杀气息所笼罩。
街道上,巡逻的士卒比往日多了数倍。他们手持刀枪,面色冷峻,挨家挨户地搜查。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也没有人敢问。城中百姓噤若寒蝉,户户关门闭窗,连孩童的哭声都被母亲死死捂住。
不过这一切,对于如今熟练掌握“史脉溯影”的陈临渊而言,却是没有多少关系。应对那些全城搜捕可疑人员的巡查官兵,根本无需过多费心。
长安城。
这座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承载着华夏人族气运的古都。
陈临渊站在一处废弃的高阁之上,俯瞰着脚下的街巷。这里曾经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段,如今却萧条得如同荒野。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也是面色惶恐,行色匆匆。
已经与世界本源初步完成联系的陈临渊,此刻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他能够感受到,这座古城下方,那曾经磅礴如海的气运之力。即便隔着厚厚的土层,即便隔着数百年的时光,那股力量依旧让他心生敬畏。那是数百年来,无数华夏子民的信念、祈愿、奋斗凝聚而成的力量,是整个文明延续至今的根基。
可是如今,那股力量却已经如同风中残烛,缥缈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凋零。气运之龙在沉睡,甚至不是在沉睡,而是在……衰亡。金色的光芒黯淡得几乎要熄灭,龙鳞脱落,龙角折断,无论他如何感知,都无法感受到一丝生机。
直到这一刻,陈临渊才觉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偏颇。
他原以为,这方世界的乱世,不过是历史的必然——皇权衰微,豪强并起,百姓流离失所。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从黄巾起义到董卓乱政,从群雄割据到三国鼎立,每一步都有迹可循,每一件事都有因果。
可是,当他真正触及这方世界的本源时,他才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似乎,令此方世界人道凋零的原因,除却时值乱世之外,还有着某些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难以言喻的……扭曲。如同一条本该向东奔流的大河,被人生生改道;如同一棵本该参天的大树,被人从根部斩断。这方世界的文明轨迹,正朝着一个与“正常”截然不同的方向滑落。
就在陈临渊心中感慨之时,藏匿于怀中、差点被他遗忘的一件神秘之物,此刻像是回应他的思索一般,产生了某种变化。
那物温热,微微烫。
陈临渊低头,从怀中取出一套玉牌。
那是当初离开大秦世界时,那位与监正大人同样相貌的大祭酒赠予的礼物——名唤“文明”的玉牌。
在大唐时,他曾无意间激活过其中一枚,当时并未在意。后来在长安之变时,玉牌便生过类似的变化,只不过先前因为袁天罡给予的馈赠,令他未能第一时间察觉。等到回想起来时想要再度查看,玉牌早已恢复成往日那般混沌光泽流转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陈临渊并没有选择利用领悟出的空间运用之法将之收藏,而是附着了一丝文心本源之后,郑重地随身收藏。
此刻,这枚玉牌再次异变。
他取出玉牌,只见其中一张原本黯淡无光的玉牌,此刻光晕流转。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幽光。光芒闪烁间,一枚秦篆书写的小字,悄然成型。
【乱】。
只有一个字。笔锋凌厉,如同刀削斧凿,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陈临渊盯着那个字,眉头紧锁。
“此物名唤‘文明’。当你的足迹踏遍万界,自然能够明白它的真正用途。”
陈临渊当时并不理解。此刻,他依旧不理解。
但他隐约感觉到,眼前这张突异变的玉牌,只怕已经和自己一样,已经顺利与此方世界本源构建了联系。那玉牌上流转的光晕,与他体内“天地磨盘”运转时的波动,有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换言之,这张标注为【乱】的玉牌所展示的,正是如今所处的这方世界之中的文明轨迹。
陈临渊深吸一口气,将玉牌托在掌心,调动“天地磨盘”全力运转。
有了猜想,他当即调动全部精力,尝试解析眼前这张玉牌之上所蕴藏的真正秘密。本源之力如同细密的丝线,从掌心探出,渗入玉牌之中。灵识紧随其后,试图将那光晕中的信息层层剥离、解读。
可是,无论陈临渊动用何种手段,却始终无法搜寻出更多隐藏信息。
玉牌上的那个【乱】字,就是全部。没有任何附加的说明,没有任何隐藏的信息,没有任何可供解析的深层结构。它就是一个字。
简明,却晦涩。
但陈临渊心中清楚,只要与袁天罡存在关联的存在,定然不会无的放矢。那位大祭酒,与监正袁天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个人在不同世界的投影。他所赠予的宝物,定然有着其中深意。
眼前这张玉牌之上,定然存在关乎此行目的的关键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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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还没有找到解读它的方法。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