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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孟德（第1页）

没有张角这般顶尖强者坐镇，青州太平道的处境远非总坛可比。既无遮天蔽日的雷法护佑，也无刀枪不入的符水加持，他们只能以血肉之躯，对抗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官兵。据点接连被破，物资遭劫掠，教众被屠戮。每一条噩耗传来，都像一柄钝刀，在幸存者的心头反复剜割。

尤其在曹操数次围剿之下，就连原本的据点也早已丢失。那些曾可耕种的土地被曹军占领，那些曾可藏身的山林被曹军封锁。如今青州的太平教众，只能在教中强者带领下散落各处，如同受惊的野兽躲在暗处，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转机。

他们已许久未曾睡过安稳觉。曹操的追兵如附骨之疽，无论躲到哪里都能被找到。每一次转移都有人掉队，每一次遭遇都有人倒下。粮食将尽，药材告罄，就连符纸也所剩无几，可他们仍在坚持。

只因先前通过太平道内部渠道得知，即将赶来的援军正是由教主失踪前选定的继承者亲自带队。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咬牙撑着。

然而比起太平教众的咬牙坚持，此刻曹军大帐中势力突飞猛进的曹操，却也并不好过。

烛影摇曳的中军大帐里，曹操独自扶额，痛苦地瘫坐在桌案旁。他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呼吸急促紊乱。案上酒壶倾倒，酒液漫出，浸湿了摊开的舆图，他却浑然未觉。

大帐角落，烛光无法触及之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正缓缓蠕动。那不是寻常暗影，而是某种活着、有意识、令人本能生惧的存在。一缕若有若无的幽影盘踞其中，如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自从那夜密会袁绍后，这位未来的枭雄才见识到世间竟有如此诡异的存在。阴影中的东西，那铺天盖地的莫大恐怖，曾让他在瞬间以为自己会死在袁绍的中军帐里。

他没死，可有些东西比死更可怕。

此后无论曹操还是袁绍，在外人看来为野心不计代价的疯狂扩张，并非全是自身所愿。没人知道他们是被逼迫、驱使，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向前。每一步都身不由己，每一次抉择都非出自本心。

一路走来，曹操未像袁绍那般攻占其余豪强，而是选择围剿散落在各地的黄巾军残党，并非外人所想的实力不济。袁绍占据冀州收编豪强壮大势力，他却只能四处剿匪，收编衣衫褴褛的流民。

可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那些黄巾军残党、张角遗落的火种，有着袁绍精兵强将所没有的东西——他们体内的“道”。那是张角亲手种下的与此方世界本源关联极深的特殊力量。

已初具枭雄之姿的曹操，岂会甘心做他人傀儡？他表面听从幕后之人命令大肆剿灭黄巾，实则暗中搜集、研究、试图破解那种力量。他要找到幕后之人的破绽，找到摆脱控制的方法，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就在心中暗自盘算之际，周遭阴影中的幽影仿佛活了过来，悄然攀附在曹操身上。那幽影无实体，却冰冷刺骨，如薄冰覆于皮肤。

随即痛楚袭来。

那痛楚深入骨髓、撕心裂肺，如千万只蚂蚁啃噬经脉，如无数利刃切割灵魂。伴随着剧痛，一道幽深诡谲的声音在他脑海回荡：

“数量还不够。”

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情感，如精密机器陈述事实。

“面对区区凡人，还要拖延到何时？”

质问声起，更强烈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几乎淹没他的意识。曹操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出咯吱声响。

一直抵抗的曹操瞬间如遭雷击。他想用意志抵挡，却现那痛楚根本无法被意志阻挡——它不是肉体的疼，是直击灵魂的刑罚。

“咔嚓——！”

他失手击碎眼前桌案。木屑四溅，碎片横飞，酒壶杯盏叮当落地，他却浑然未觉。

恍惚间，帐外传来闻声赶来的脚步声。那是他的亲兵、心腹听闻动静迅赶来的声音。

曹操强打精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嘶吼的剧痛。声音嘶哑却依旧沉稳：

“来人！唤诸将来！”

帐外脚步声一顿，随即有人应道：“诺！”

巡守侍卫领命去传唤。

与此同时，萦绕全身的极致痛楚如潮水般褪去，冰冷幽影也悄然缩回角落，重化作不起眼的阴影。一切仿佛从未生。

曹操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碎桌案上。他努力平息紊乱气息，阴鸷的目光扫过大帐每一处角落。

……

借助太平道内部特殊的联络方式，陈临渊很快锁定了青州太平道的大致方位。那些藏于深山老林的据点，那些唯有太平道核心成员知晓的秘密通道，在张启的指引下一一展现在他眼前。

然而一路走来，面对越来越密集的巡守力量，陈临渊无法在不暴露行踪的前提下携大部队汇合。曹军哨卡密如蛛网，巡逻队昼夜不息，连飞鸟都难以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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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后无奈兵分两路：伊言、淼淼带领大部队在青州外围策应，陈临渊则带着精通太平道诸般手段的精锐，前去寻觅潜伏的太平道踪迹。

有“史脉溯影”在，陈临渊与斥候张启畅通无阻地穿行于曹军各处巡查据点。那些士卒在他眼中如同盲人，近在咫尺却视而不见。历史虚影如一层薄纱，将他们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从现实中剥离。

令陈临渊暗惊的是，越接近目标，巡守曹军体内那股熟悉的诡异气息便越浓重。那气息阴冷诡谲，与他在大唐感受过的星灵族传承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它不侵蚀肉身、不污染本源，而是如寄生虫般依附在灵魂深处。

直至距目的地不足十里时，巡查将士体内的诡异气息已开始影响体表的历史虚影。虚影闪烁，气息外泄，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试图撕开薄纱。

若非陈临渊领悟日渐纯熟，当机立断施展二重虚影阻断，才避免暴露。他将虚影叠加、压缩、加固，如层层铠甲隔绝诡异气息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