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们等你回来再走,”海潮道,“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esp;&esp;夏绫摸摸表妹的发顶:“听两位姊姊的话,知道么?”
&esp;&esp;夏眠忽闪着懵懂的大眼睛,走到陆琬璎面前,忽然伸手抱住她的腰,用脸蹭蹭她,甜甜道:“阿娘——”
&esp;&esp;陆琬璎愣了愣。
&esp;&esp;夏绫连忙将表妹拉开,严肃道:“这是姊姊,不可以乱叫,也不可以蹭人家,知道么?”
&esp;&esp;夏眠似乎不知道为何突然被数落,嘴一瘪,脖子缩了起来,直往后缩。
&esp;&esp;“无妨的,别怪她,”陆琬璎连忙上前牵起夏眠的手,“我很喜欢阿眠,阿眠也喜欢姊姊,对不对?姊姊一会儿给你糖吃。”
&esp;&esp;夏眠一听说有糖吃,什么都忘了,立刻笑逐颜开:“糖,糖……”
&esp;&esp;说着口水便从嘴角渗出来。
&esp;&esp;夏绫一脸无奈,拿出帕子替她擦:“乖一些,别搅扰了姊姊。”
&esp;&esp;连着叮嘱了好几声,方才向两人道别。
&esp;&esp;夏绫走后,海潮和陆琬璎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sp;&esp;夏眠倒是不见外,坐在床榻上哼了一会儿歌,冲着陆琬璎道:“阿娘,糖糖……”
&esp;&esp;“有糖,”陆琬璎这才想起怀里的糖罐,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竹箸,用茶壶里的水洗净了,伸进罐子里卷了一些饴糖,递给她,“还有很多,慢慢吃。”
&esp;&esp;夏眠接过便舔了起来,口水混着糖水淌了一下巴。
&esp;&esp;陆琬璎将帕子打湿,不厌其烦地替她擦。
&esp;&esp;夏眠吃完继续讨,陆琬璎没有半分不耐,将竹箸细细洗净,再替她卷糖丝,如是反复了好几次,方才道:“今日不能再吃了,不然牙要坏了,肚子也会疼。”
&esp;&esp;夏眠一脸意犹未尽,显然还没过瘾,但她似乎格外听陆琬璎的话,虽然眼中满是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嘬着已经没了糖的竹箸,不舍得放手。
&esp;&esp;陆琬璎哄着将竹箸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将她拉到身前,扶着她双肩,注视着她的眼睛:“阿眠,糖也吃了,眼下该做什么?”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柔,但明显在微微颤抖。
&esp;&esp;海潮想起那可怕的猜测,心口亦是一阵发紧。
&esp;&esp;夏眠嘟了嘟嘴,低下头,用手指绕着腰带上的结。
&esp;&esp;选为蚕花娘娘之后,她已换上了干净的衣裳,白练衫子青罗裙,原本脏得打绺的头发也洗净了,梳了发髻,不过叫她扯松了,有些蓬乱,像只毛茸茸的小兽。
&esp;&esp;她专心玩着腰带,没有下一步动作。
&esp;&esp;陆琬璎看了看海潮,脸色发白,试探着问道:“阿眠,吃了糖应该做什么?”
&esp;&esp;夏眠懵懵懂懂地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弯下腰,将罗裙和亵衣一起捞了起来,提到腰际。
&esp;&esp;陆琬璎忍不住抽噎了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嘴。
&esp;&esp;海潮面沉似水,走过去将夏眠的衣裙放下来,整理好:“你告诉姊姊,还有谁给过你糖吃?”
&esp;&esp;夏眠似乎听不懂她的话,只是歪着头,吮着手指。
&esp;&esp;“是不是石十七?还有夏绢的儿子?”海潮咬了咬嘴唇,“他们是不是给你吃塘了?”
&esp;&esp;夏眠似乎只听得见一个糖字,眼睛直往窗口的陶罐上飘。
&esp;&esp;海潮叹了口气,用竹箸卷了些糖,递到她面前,不等她碰到,又收回手:“姊姊问你话,你好好答,就给你吃糖。”
&esp;&esp;她指指糖罐子:“那一罐子都给你,好不好?”
&esp;&esp;夏眠双眼倏地一亮,使劲点头。
&esp;&esp;“平时谁常常给你糖吃?”海潮问。
&esp;&esp;夏眠眨了眨眼,看向陆琬璎:“阿娘。”
&esp;&esp;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esp;&esp;陆琬璎:“除了我还有谁?”
&esp;&esp;夏眠吮着手指想了想:“阿姊。”
&esp;&esp;“是阿绫么?”海潮问。
&esp;&esp;夏眠点点头:“阿绫。”
&esp;&esp;海潮将糖凑到她嘴边,等她舔了一口,又收回来:“还有谁?说一个,让你吃一口。”
&esp;&esp;夏眠:“四一,四一。”
&esp;&esp;海潮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攫住:“是你姨父石四一?”
&esp;&esp;夏眠点点头,指着她手里的糖。
&esp;&esp;海潮将糖凑到她嘴边,说时迟那时快,她忽然张开嘴,飞快地咬下一口糖,然后像是奸计得逞,掩着嘴“吃吃”笑起来。
&esp;&esp;“不乖!”海潮虎着脸,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角,“还有谁?十七是不是?”
&esp;&esp;“十七,”夏眠忽然生起气来,“十七坏,打阿眠!”
&esp;&esp;说着又要去撩裙子,海潮忙拦住她:“下回不管谁给你吃糖,都不可以让他们碰你,知道么?”
&esp;&esp;夏眠敷衍地点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