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六月十五,农历五月初一。
&esp;&esp;五月又称毒月,湿热之始,蚊虫滋生。不算上他出差的日子,截至今日,他和向蓁已经在出租屋度过一个月。
&esp;&esp;柴米油盐没有不好,何况还耳鬓厮磨。
&esp;&esp;但他不能继续让向蓁住在没有纱窗不防蚊子的房间了。
&esp;&esp;周司骋打算摊牌。
&esp;&esp;首先,要布置一下他们的家。
&esp;&esp;周司骋起身迈步去食堂,顺便给管家打电话:“我的卧室重新布置一下。”
&esp;&esp;“什么风格?”周司骋想了想,“门窗都贴上红双喜吧。我传你一些照片,你洗出来做摆台,床头我要挂双人合照。”
&esp;&esp;管家微微一震,周少的审美退成啥样了。
&esp;&esp;周司骋越想越美,拿出钱包瞧了一眼,他收到老婆礼物的第二天,就拉着向蓁去照相馆拍了一张红底合照,两人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能用在结婚证上的标准格式。
&esp;&esp;拍照好乖巧的老婆。
&esp;&esp;周司骋欣赏一会儿,揣回兜里,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钱夹了。
&esp;&esp;现在恨不得每次买单都用现金付款,掏出来钱夹,不经意地展示。
&esp;&esp;管家:“还有吗?”
&esp;&esp;周司骋:“夫人喜欢甜品,招聘一个甜点师傅。”
&esp;&esp;管家:“好的。”
&esp;&esp;周司骋:“让张叔把花园的向日葵整理整理,稍后还有三十多盆向日葵要搬来。”
&esp;&esp;管家:“好。”
&esp;&esp;周司骋:“三楼最小的客房清空出来,打一个油烟机的排风口。”
&esp;&esp;老婆给他买的抽油烟机卸下来带走。
&esp;&esp;不止抽油烟机,周司骋准备还原一个出租屋的模样,这样,偶尔还可以体验。
&esp;&esp;周司骋把出租屋的全屋360影像传给管家:“按照这样复原。”
&esp;&esp;款式要一样,材料不能一样。
&esp;&esp;管家第一次知道周司骋在外面住这样的房子,久久不能言语。
&esp;&esp;周司骋要求老多,还对管家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他第一次带老婆回家,生怕向蓁有哪里不满意,“你先办,我抽时间回去安排。”
&esp;&esp;管家:“我马上办。”
&esp;&esp;周司骋压下没来由的紧张,步行到食堂,挑了一个窗边的位置。
&esp;&esp;此处正好欣赏广场上的向日葵。
&esp;&esp;此刻,向日葵仰着金灿灿的花盘,整齐划一追着一点的太阳。
&esp;&esp;周司骋想起家里的那片向日葵,也纷纷绽放了花瓣。
&esp;&esp;向日葵是一种演示生命热烈美好、永远追逐希望的花。
&esp;&esp;周司骋十二岁后的生命,从未如此鲜艳激荡,如此盛满光辉。
&esp;&esp;向日葵盛开最热烈的时候,他要迎接老婆回家。
&esp;&esp;……
&esp;&esp;周司骋看着看着,眉头一皱。
&esp;&esp;向蓁就在楼下。
&esp;&esp;那头金发他不会认错。
&esp;&esp;他在这里吹着空调,他老婆在外面晒着太阳排着长队。
&esp;&esp;外面的气温高达35c。向蓁在排队打卡向日葵。
&esp;&esp;他似乎有些被晒晕,一直搓着额头,偶尔抬手遮着眼睛。
&esp;&esp;向蓁不太怕热,现在却一副要中暑的样子,他在高处看不清脸,估计嘴唇也是白的。
&esp;&esp;周司骋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焦躁的、痛彻的悔恨。他老婆的身体不适合排队……他老婆身体什么情况他也说不清,总之不适合。
&esp;&esp;如果他早点坦白,他今日就能清场,让整片向日葵只为他老婆绽放。
&esp;&esp;周司骋立刻打电话让向蓁进来避暑,再打电话给保安室,允许那个金发的青年进来,他自己两步冲到电梯,正好遇见送材料的高秘书。
&esp;&esp;他冷静下来,道:“高瓯,你去接向蓁,我在这里等。”
&esp;&esp;高瓯:“好。”
&esp;&esp;周司骋宛若暴君一样道:“天气太热,楼下马上清场。”
&esp;&esp;他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就是想等会儿没人了让向蓁去拍一张。
&esp;&esp;高瓯委婉道:“公关部本来打算今晚发一则声明,说人多影响集团办公,酷暑天气玻璃幕墙热辐射严重,避免游客身体不适,明天开始不对外开放。”
&esp;&esp;广场是私人造景,没有哪一家大公司总部门头前面乌泱泱跟超市一样。如果拥挤出事了,还要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