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身上只搭着一条轻软的羊毛薄毯,整个人陷在书桌前的藤椅里。
摁住一侧太阳穴,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点滴流逝,南音拿起一支铅笔,紧跟着随手取来一沓空白纸张放到面前。
下一刻,她眼睑低垂,开始在纸张上画了起来。
房间里异常安静,唯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厂里特批了一周的假,今天是最后一日,也就是说,明天她便得恢复正常上班。
“叩、叩、叩!”
忽然,敲门声响起。
南音却没有一点反应。
她忘我地绘制着图纸,就像是世间只剩下她一人。
房间门外,雷秀英屈指再次叩门,却依旧没等来回应。
她心头不由一紧,当即推门而入。
就见书桌前的身影专注极了,连她推门走进来都没有察觉。
雷秀英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后,轻唤:“音音。”
回应她的是一室静默。
为免南音身体受累,雷秀英不得不提步上前。
她在南音身后一侧止步。
“音音,你该躺回床上休息了。”
南音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摇了摇头:“我还不累。”
“可你不到九点就坐在了书桌前,现在已过去两个多小时,要是不回床上休息,对你的身体不好。”
雷秀英坚持劝说南音回床上躺着。
“我休息过了。”
南音笔下不停,浅声说:“在你进来前,我刚坐回来。”
雷秀英嘴角动了动,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好。
而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南音面前的纸上,一瞬间怔住了。
对讲机?
苏南音同志这是在画对讲机图纸……
可是……似乎又有点不太一样。
对,与他们军部现在使用的对讲机并非完全相同。
雷秀英虽不太能看懂,却知道她眼前的图纸绝非寻常。
没准又是一份足以在当下掀起风暴的东西!
想到这,雷秀英瞬间心情激荡,全身神经也立时紧绷起来。
上面有明确交代过,但凡是苏南音同志用过的纸张,哪怕是一个拇指大的角,都不能流出去。
免得将图纸上的一些重要信息,譬如参数什么的泄露。
慢慢地,南音手边的图纸铺得越来越多。
雷秀英极其有眼力见儿,见南音更换铅笔,立马不动声色地把她用过的重新削好。
南音微微倾着身子,右手握笔,左手轻轻按在图纸边缘,神情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对于雷秀英的举动,浑然未觉。
她在画一台便携式调频对讲机的内部电路结构图。
随着手腕的转动,一个个越了这个时代的元器件符号跃然纸上。
这么说吧,她画出了现下国内尚未普及的晶体管外差接收电路,又细致地勾勒出抗干扰滤波模块的走线。
那些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在她脑海中如同立体的迷宫般清晰,此刻正被她一点点复刻到现实中。
画到关键处,南音会停下来,微微蹙起眉头,在图纸边缘空白处写下几行娟秀却有力的公式和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