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低声道:“在知道你是什么打算前,我是不会告诉你我的打算的。”
“那若是我告诉你,我要让陆厥仁身败名裂呢?”
唐济楚不知道山下人是不是都这样称呼自己老子的,但见他神情,也能感受到陆幸对其父彻骨的恨。
“为什么?”
“他害死我母亲。”陆幸第一次露出那样的表情。满是滔天恨意的,愤然的神色。
“他害死你母亲,你只是想让他身败名裂?”唐济楚反问道。
陆幸讶异地朝她看来。
“我要是你,便定要他偿命。”
陆幸一时间也有些迷茫。他恨了这么多年,直到彻底脱离须阳,都从未真正想过让陆厥仁死,可不知怎的,在听到唐济楚那句“偿命”后,他心底也燃起了一丝火苗似的。杀心似焚,一旦着起了些微的苗头,便再不可控制。
他垂了垂脑袋,却没回她的话。
“你若是没有十足坚定,便不必与我同路。”唐济楚道。
“你想如何?”
“有个问题,我想了许久。羯川的客商,黄虎帮的四当家,还有奢云,他们接二连三地被害,先前我还一直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可自从上次你说,武盟想要的,是整座千嶂城,我便想明白了。”
火星从盆中顺风飘了几粒出来,而后又乍然在空中熄灭。
唐济楚没看他,目光只落在那炭上忽明忽暗的灰火上,说:“他想要的是钱。他的根基命脉都在须阳,就算得到千嶂城他也不会将武盟迁到这来的,他这样费尽心机,无非是想从商路上牟利。那我们只需将这条商路作为诱饵,引他上钩不就成了?”
“他是何等乖觉机警之人,小楚,他未必就会上钩。”
她笑了笑,叹了口气道:“再聪明的人也会犯错。再说,他如今正是心火欲焚之时,就算他有所怀疑,也会将错就错,试上一试的。”
“唯今之计,是要想个办法让他相信,我愿意把这条牟利万金的商路拱手让与他。”
陆幸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济楚咬着指头想了半天,他就呆呆地看着,眼中似只有那双水红莹润的唇。半晌后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疯了,好端端的,盯着人家嘴唇看做什么?像个登徒子。
“你想不想看一出戏?比如像……黄虎帮袭扰千嶂城,千嶂城城主不敌,反投靠武盟……少城主愿献上商路,条件是盟主陆厥仁愿加入商帮联会。”
说罢,她勾勾唇角,面有得色。转头看向陆幸,却见他一副痴痴的模样,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听到了没有?”
“听见了……可,他可不是轻易上钩的人。”
“那若是我提出用更稳定的关系巩固我们之间的联盟呢?”
陆幸愣了一下,问:“什么关系?”
“姻亲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