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济楚仰头看他,“你是说,要用此事引蛇出洞?”
白衡镜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可也算是默认。
“唯独你不能去。”他又道。
于公,她担着整座千嶂城,不能在那里露面。于私,他更不想让她冒险。
白衡镜见她彻底安静下来,以为她也同意了,低头却见她半阖着眼睛,鼻尖一颤一颤的。他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她是在哭呢?
“你告诉我,你们这次是百分百的把握,定能杀了他么?你们该比我更了解他,他是多么狡猾,多么老谋深算,他轻飘飘的一眼便似能洞察人心。他做事,怎么可能毫无防备?若是……若是失败了呢?你们要如何收场?你要我同当年的……当年的母亲一样,去替你收尸?”
她直到如今才发现,心有牵挂的人总是患得患失。
师兄只是抱住了她,没有再解释,她要的不是解释,也不是他们停手。
“我会活着回来,也会带着唐前辈一起,活着回来。”
唐济楚将脸埋在他身前,哽咽了半晌,总算平复下来。又仰头对他郑重道:“你去告诉母亲,叫她不要忘了,我也是唐氏的后人,我不要她的保护。”
白衡镜亦是郑重点头。
半晌又打趣她,想缓和些气氛,说:“那我呢?你还要不要我?”
她正在气头上,将他朝榻下推。
“不要你,你给我下去!”
他顺势佯装向后仰去,唐济楚见状却慌张地攥住他衣襟,将他稳住了。
再回过神来时,师兄笑着又将她拢回怀里。
“外面冷,师妹不忍心吗?”
她还嘴硬,说:“有什么不忍心,你就算冻成了冰块雪人,我也不心疼。”
嘴上这样说着,却伸手扯过被子替他盖住了身体。
“大伯还是早些睡下,明早早些起身,等我家陆郎回来了,看你如何解释。”
“陆、郎。”他学着她的语气戏谑地重复一遍。
学完张口轻轻咬在她耳垂上。
“大伯哥,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可要告诉我家郎君了。”
白衡镜起了坏心,抿唇笑道:“那你叫一声……白郎君听听。我便放开你。”
唐济楚忍不住乐了,“白眼狼君。”
他气得欺压住她。“唐济楚!”
“啧,照理说,你该叫我一声弟媳的。”
白衡镜一口气塞在胸口,偏她还转过身俏生生看他。
“怎么不叫?”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叫一声听听?”
“我叫了,你什么都依我?”
唐济楚上下打量他一番,警惕地捂上耳朵,“不叫算了,我才没有那种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