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定地告诉胡伟:“这是你自己探索、自己钻研的成果,我只是顺带提点,绝对不能署我的名字,学术研究,最讲究实事求是。”
不计名利、不贪功劳、潜心育人、甘为人梯,这份纯粹无私、淡泊利害的治学初心,彻底震撼了年轻的胡伟。
在人人都渴望靠成果镀金、靠论文扬名的学术环境里,朱光贵老师始终坚守本心,以钻研知识为乐趣,以培育学子为使命,这份格局与胸襟,让胡伟彻底折服。
也正是在朱老师的带动下,他们师生之间形成了极佳的教学相长、双向奔赴的学习氛围。
老师倾囊相授、悉心指引,学生潜心钻研、积极求索,彼此交流探讨、互相启发、共同进步,成为人大校园里一段人人称道的佳话。
人大的名师风骨,从来不是个例,而是镌刻在整个校园的治学底色,中文系冯其庸教授的谦逊睿智,同样让无数学子如沐春风、受益匪浅。
彼时的冯其庸教授,早已是声名卓着的红学会会长,深耕红学研究多年,着作等身、享誉学界,却依旧谦卑治学、虚心自省。
他开设的选修课《红楼梦欣赏》,是人大最火爆的课程之一,每次选课都瞬间爆满,就连走廊上、窗台边,都常常挤满蹭课的学生。
王婷是这门课的忠实听众,几乎从不缺席每一堂课,全程认真听讲、细致记录,潜心钻研冯教授的治学思路。
连续听完数周课程后,心思细腻、善于思考的王婷,心底渐渐生出一个独特的感悟。
一次课后,趁着冯教授闲暇,王婷鼓起勇气上前,坦然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听课感受,没有刻意奉承,没有刻意讨好。
她语气诚恳、眼神澄澈地说道:“冯老师,听完您的课,我总觉得您不像是传统的红学家,反倒更像一位曹学家。”
见冯教授微微侧目,没有不悦,王婷才继续直言:“您的课堂上,大多讲解的都是曹家的家世渊源、人生阅历、时代背景,很少直接剖析《红楼梦》文本本身的情节、人物与主旨。”
这番直白坦率的点评,若是放在其他资深学者身上,大概率会引来不悦,甚至被斥责浅薄无知、妄议大家。
可冯其庸教授听完,没有半分愠怒,先是骤然一怔,随即低头沉思,眼神中满是恍然与自省。
他站在原地,轻声自语,语气满是诚恳:“原来是这样,看来我授课的侧重点确实偏了,往后的课程,我确实该多静下心来,好好评讲《红楼梦》原着本身。”
身居高位、享誉学界的泰斗,面对一名普通学生的直白点评,不端架子、不掩短板、虚心自省,这份谦逊与睿智,瞬间浸润了在场所有学子的心田。
那一刻,所有人都真切明白,真正的大师,从不是固步自封、恃才傲物,而是永远保持空杯心态,永远乐于倾听、勇于自省。
这份通透豁达的治学格局,让在场学子如饮甘露、如沐春风,终生难忘。
胡伟在和学长学姐交流时,还听过一段广为流传、令人动容的师生佳话,让他对人大老师的包容胸襟,有了更深的认知。
故事的主人公是汪朗,一个性格豪爽耿直、棱角分明、极具个人主见的学子。
没人知道,看似大大咧咧的汪朗,心底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与沧桑。他曾在艰苦的山西钢厂扎扎实实炼了六年钢。
那是七十年代最艰苦的一线车间,常年高温炙烤、烟尘弥漫、机器轰鸣,滚烫的钢铁、繁重的劳作、枯燥的日子,日复一日消磨着人的情绪。
整整六年,他日复一日与冰冷坚硬的钢铁为伴,在苛刻艰苦的环境里咬牙坚持,见过人情冷暖,熬过岁月苦寒。
长期单调艰苦的体力劳作,让汪朗的性格变得格外坚毅沉稳,也让他养成了固执笃定的认知习惯,极少被外界言论动摇,更难被寻常小事打动。
重返校园求学后,见惯风雨、心性坚韧的汪朗,更是很少动容,对大多数学术观点、人情世故,都保持着清醒且疏离的判断。
可就是这样一个几乎不会被撼动、极少感动的人,却被薄老师的包容与格局,彻底震撼,铭记终生。
那是一次常规的课程作业,薄老师在课堂上阐述了自己的学术观点,多数学生都认真记录、虚心接纳,无人质疑。
唯独汪朗,读完相关资料、深入思考后,并不认同薄老师的观点,心底生出诸多异议。
他没有藏着掖着,更没有为了讨好老师刻意附和,反而提笔写下了一篇态度鲜明、逻辑清晰的作业。
作业里,他条理清晰地列出一二三四条论据,字字犀利、句句直白,不留情面地逐条批驳了薄老师的核心观点,言辞尖锐,立场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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