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虽然和宋家人感情不深,但毕竟也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了四年。
还占了他家庶女的身体。
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宋听月在京城多留了一日。
直到第二日,看到宋父像往常一样巡查铺子,才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
只是个通房,是谁都可以。
宋听月没任何负担地乘船离开了京城。
在船上,宋听月仔仔细细地卸掉了脸上的妆。
从今日起,她就不再是宋府庶女,而只是宋听月。
甲板上,裴霁盯着宋听月的脸看了又看。
最后唇角勾笑地感叹了句:“难怪。”
宋听月斜眼看他:
“裴小霁,你有话直说。”
裴霁笑道:
“之前我还不知道你为何要跟我假成亲离京,如今知道了。”
宋听月转眸望向平静无波的江面,若有所思了半晌,才自嘲一笑道:
“不离开,就只能等着被送去给人当妾……”
说话间,她神色骤然低沉下来,一顿过后又继续说道。
“就像我小娘,生完我以后,人肉眼可见憔悴了很多,色衰而爱驰,她却以为我父亲不再喜欢她是因为她没能生出儿子。”
“所以她拼命地拼命地,找了各种偏方,好不容易怀上了,结果补得太狠,胎大难产,一尸两命,被人用草席一裹,扔了出去。”
“我想说……”宋听月转头看向裴霁,眼泪蓦地从眼角滚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去祭拜她一下,可她连个坟堆都没有。”
宋听月以前不相信因果轮回。
穿越了一回,相信了。
因为原身小娘的经历和她在现代的母亲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现代医学技术达,难产的时候可以选择保小。
所以她弟平安降生了。
她妈妈却被当场拉去了火葬场,火化后被原配海葬了。
裴霁心疼地看着宋听月,伸手想替她擦泪,伸到了她脸前又觉得有些冒犯。
便抬高手臂到她肩膀上,安慰似的轻轻拍了下。
一拍过后,裴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了一样:
“对了,宋听月,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人有眉目了。”
宋听月一愣,眸里的难过瞬间散了。
她抬手擦掉眼泪,跟着裴霁回了船舱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