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平地而起的一声惊雷,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只有宋听月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不管这花轿是怎么弄错的,说到底都是宋家理亏,如今宋时微又已与人通房,是无论如何也换不回来了。
宋父头皮麻看向陆惊从:“贤婿,这冥冥之中都是天意,你看能否将错就错?”
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老脸挂不住。
一个是金尊玉贵的侯府世子,一个是被休回家的二嫁庶女。
这怎么看都对不住陆惊从。
可眼下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父说完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觑向陆惊从。
陆惊从俊脸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沉默了十几个数后,他忽地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
“可我的世子妃,如何能是一个庶女?”
宋听月眉心一跳,怔怔朝他看来。
宋母反应极快:“世子,你看这样可好?”
“我家这两个女儿年纪差不多一样大,且都很少出门,外头的人也分不清谁是庶女谁是嫡女。”
“我们明日就去县衙更正信息,今后听月是长女嫡女,微微是庶女次女。”
宋母向来视宋时微为掌上明珠,别说让她当庶女,平日里就连磕了碰了都要心疼半晌。
上次宋父瞒着宋母把宋时微的画像递来侯府。
宋母得知后,气得足足三日都没让他进房。
如今她为了宋家竟做到这种地步,宋父只觉得悔恨无及。
他行差踏错一步,竟累的妻子女儿到这般境地。
陆惊从长指转过茶杯两圈,才轻叹了一声道:
“那便如岳母所言吧。”
宋父宋母见事情解决了,高兴地又口头给了宋听月很多铺子田产,才双双离去。
等到房门被重新关上,宋听月才出声道:“世子,可否借纸笔一用?”
陆惊从看她一眼,淡声道:“你随意。”
宋听月这才转身走回里间的桌前,执笔写字。
写完拿着纸再次走出来。
她走到陆惊从身边,将手中的纸张递过去:“陆世子,此番阴差阳错,的确是委屈你了。”
“等谋逆的事情一了,我立刻自请下堂,绝不纠缠。”
“我也可以保证,在做世子妃期间恪守本分,绝不让你让侯府蒙羞。”
“我用我的全部身家做担保,此为凭据,请你收好。”
陆惊从定眸朝她看过来,却没有伸手去接契书。
宋听月疑惑,又看了契书一眼,才现自己没有按手印。
她环顾了四周一眼,没看到印泥,便抬手将手指放进嘴里准备咬破。
“不必如此。”
陆惊从终于收回视线,伸手接过契书:“宋娘子的为人,我信得过。”
宋听月悻悻把手放下:“多谢世子。”
陆惊从收契书的手一顿,再次抬眸看来:
“我们今日已经完婚,你却连称呼都不改,这让我如何相信你能恪守本分?”
“……”
宋听月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双标的人,他方才不也才叫了她“宋娘子”?
可今日的事说到底是她有愧在先。
她转开视线,轻声喊了句:“夫君。”
陆惊从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唇,目光不自然转开,却意外偏见窗外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
他脸色一变,忽地用掌风灭了屋内的烛火。
之后掠起宋听月一道回了里间床上。
宋听月只觉得天旋地转,等眼前恢复清明,她已经被陆惊从压在了床上。
陆惊从的目光警惕地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