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煦正饿得低头狼吞虎咽,突然石板上多了碗甜汤,擡眼望去是个陌生的老爷子,一口饼子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心生警惕。
老人家笑笑,主动搭话问他们怎麽没有大人跟着,晌午只吃饼子够饱吗,他来送点银耳汤给甜甜嘴……
吴煦的饼子一直没咽下去,老头话太多太密,幸好有二毛对答如流。
就……挺感动的。
他没意识到,倘若换成昔日的吴煦,多半得嫌烦死。
午时後,人肉眼可见少了很多。
直到搭台唱大戏的戏班子歇足,一声铜锣敲响了後半场热闹。
吴煦总算“纡尊降贵”吆喝起来。
他本就不是薄脸皮的性子,起先不吭声是败在没经验,偷偷学了二毛半天,喊出第一句,後边的话就顺溜了。
他还想出不少点子招揽生意,可谓青出于蓝。
比如,看连环画销量不佳,便说最後一天要讲话本,以树叶画为入场券;买的人多了就每日限量三十份,搞饥饿营销。
比如,在糖画上按小客人的喜好加点小心思,画个星星丶简笔小狗,将“独一份”做到极致。
小客人被哄得高兴,大客人更乐得花钱。
甚至有年轻汉子买了画着爱心的糖画,避开人群去送心上人。
二毛直呼老大厉害。
约莫申时中,带的五斤糖就卖光了。一斤能做十六只糖画,即一日卖了八十份。
莲花馍馍两笼,一笼十只,试吃两只,卖了十八只。
三十份小哪咤连环画亦一抢而空。
四条粗布手帕,六条细布手帕,仅剩四条细布的。
“哇!赚钱了赚钱了!”
二毛高兴得跳起来锤了一下吴煦肩膀,没收住力,差点没给他锤出内伤。
“……”
吴煦:差点忘记这是个怪力小哥儿。
回头得继续做几笼馍馍,二毛原想趁天色尚早赶回去能多做些。
但吴煦望着村子方向不肯走,想着瓷娃娃说好要来,却迟迟没出现,别是出……呸呸呸!
他想请瓷娃娃吃钵钵鸡丶鸡蛋汉堡丶淀粉肠来着。
天知道他馋这一口多久了!
另一边,柳玉瓷正跟张荞在来的路上,心急如焚又不敢催促赶车的小厮。
今日一整天他都记挂赶集的事,上课心不在焉,少见得被夫子训了一顿,还被留了堂。
待夫子好不易松口下学,已是申时。他拉上张荞着急忙慌得去央张管事借马车,张管事安排了小厮护送他们。
“瓷哥儿不急,我们快到了。”
“荞哥儿,我好担心哦。不知煦哥哥他们生意如何,会不会受欺负?”
张荞也担心,安慰不了一点。
柳玉瓷见他一脸愁,反倒不愁了,力挺吴老板好手艺,必定生意兴隆丶财源广进,一句句吉利话不停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