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以为自己做的东西好吃,才让这小少爷惦记呢,敢情他吃什麽都这麽香呐。
不是,他真是高门子弟吗?
“小宁少爷,你这是……京都家里不给你吃饭?後妈当家,克扣你的粮食?”
“……”
宁瑾没好气地剜他一眼,什麽话啊。
“我爹爹对我可好啦!你少胡说!”
吴煦指指被他没两口已解决大半的龙井茶酥和酥油鲍螺,“那你这……”
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嗷不,比饿死鬼吃相要好。吃的那叫一个又快又优雅,厉害!
宁瑾哽住了,放下筷子,长长叹了口气,“不一样的嘛,家里吃喝要讲规矩的,很多人盯着,多贪一口便要被指失礼,哪有现在大口吃喝香啊!”
“啊?这规矩也太不人道了。”不愧是大户人家。
吴煦可怜小孩,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喊过小二又添了几道点心,再上份山楂水助消化。
然後,点了说书人说书。
听曲没意思,宁瑾京都富贵人家出身,什麽好曲子没听过。
他请小孩听人说书,多为城中书生小姐投稿的新故事,不少是报社刊载的。
城里茶肆老板丶说书先生都机灵着,哪个故事火了,他们就唱哪出。
且这间茶肆的说书人,语言丰富,表演细腻,醒木一响,折扇轻摇,嗓音变幻莫测,将故事娓娓道来,高潮叠起,引人入胜。
三言两句便勾去人全副心神。
说书先生今日讲的这出戏,便是某地一富家哥儿受限于身份,足智多谋,满腹经纶,却被迫居于後宅,按头嫁人,遇人不淑的悲惨故事。
後哥儿觉醒,拳打恶毒公婆,脚踢负心丈夫,和离杀回娘家,智斗无良亲戚,雷厉风行,接手家族産业,做大做强,成为一方传奇人物。
宁瑾听得入了神,点心都忘记要吃,嘴里跟着念念叨叨。
“太过分啦!怎麽能强逼他嫁给那种混蛋?!他父亲是不是傻?这窝囊废配不上哥儿呀!”
“哥儿太惨啦,他明明一身好本事,却要被一个窝囊废嫌弃不好生养。”
“好,干得漂亮!”
“哥儿怎麽了,哥儿凭什麽不能继承家业?凭他几个又蠢又懒的无能兄弟吗?”
“哇!好聪明的哥儿,然後呢?然後怎麽样了?”
宁瑾左手紧紧攥着吴煦衣角,问他後边情节。
吴煦把他手撸下去,“没听说书先生说麽,欲知下文,且听下回分解。”
“不行,你把他喊回来,本少爷加钱,叫他说完!”
“宁少爷,天黑啦,咱们该回家啦。明儿,明儿再带你听。”
宁瑾撇嘴抱胸,满脸不高兴不情愿。
吴煦转移话题,“没想到你还挺丶挺特别的,你也站哥儿那边,支持他继承家业啊?”
“当然咯,那不是他兄弟都废物嘛。”
“那如果他兄弟也有本事呢?”
“那就看谁更厉害,更适合咯。”宁瑾想到自家兄长,“要是我家的话,就让哥哥去继承啦,哥哥比我厉害,天下第一厉害!我才不同他争。”
提及兄长,宁瑾起了兴致。
他给吴煦夸自家哥哥三岁能文,饱读诗书,天下第一。
吴煦不服气了,论才学,他家瓷哥儿才第一。“不行,肯定我家瓷哥儿更聪明!你家兄长,排第二吧。”
宁瑾怒了,起身叉腰面对吴煦,非要他承认自家哥哥厉害,“我哥哥是天下最最尊贵的哥儿,顶顶厉害的哥儿!你家夫郎得靠後排!”
吴煦又不跟他争尊贵,“行行行,你家哥哥最尊贵,但我家瓷哥儿学问天下第一好,状元定是我家的!”
宁瑾:哦,状元啊,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