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信不信嘛,就看诸位本事了?请万叔麽出面帮帮忙,你们演的像一点。”
“……”
张牧拍拍柳玉岩肩膀,“阿煦说了,你这张脸,叫什麽面瘫来的?天生的冷心冷面,一副薄情样,届时不笑不说话,目不斜视,便有七八分像了。”
“……”
张荞又去拉柳玉岩衣摆,小声嘀咕:“没有的,他胡说,玉岩哥不是这样的……”
等正式开演那日,柳二苗被特意赶出了门,万沅沅勒令他天不暗不许回家。
他是真憨厚,做不了戏。
王茂丶庆庆也被支出去了。
谷子机灵,留在家中支应,把那位子虚乌有的贵小姐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连两人庙前相遇丶诗会相知都讲得绘声绘色,足以假乱真。
他以一己之力,挽救其他几个的烂演技,成功骗过老张头。
连张荞也代入其中,不禁红着眼去瞧柳玉岩,眼神质问是不是真有这麽个人。
柳玉岩差点破功,被张牧一把扯过,作势要打负心汉,挡住了老张头视线。
万沅沅憋着笑去拦,一群人凑在一起乱糟糟地闹腾。
最後,万沅沅喊了句:“好你个刁奴!给你脸了,竟敢殴打主家少爷?谷子!”
“小的在!”
“你去扯块红布,也不必等良辰吉日了,现下就给张荞嫁出去,反了天了,我还治不了你们!”
老张头急急阻拦,又碍于男子哥儿有别,不敢近万沅沅身。
那边厢,谷子拿了帕子便盖到张荞头上,免得他露馅。
张荞仍在求饶,一步三回头,说自己愿做妾的。
两人刻意走的极慢,来来回回折腾,不然哪能真走出家门口啊。
谷子一边推他还一边劝,大声介绍鳏夫情况,说人年纪虽大,但攒了不少银钱,虽爱酗酒打人,但家中老母病重,他嫁过去伺候娘俩就成,不必受婆母磋磨的气……
这还得了?!
老张头厉声喝止,命令他们不许强嫁。
“姓柳的,是我错看你们!你不要荞哥儿便不要,赶他出门便罢,何必将事情做绝?!你们把荞哥儿卖我,我……”
万沅沅在袖子里掐掌心,问他:“卖你如何?名声就好听吗?”
老张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是他阿爷!什麽糟践人的玩意,敢污我孙儿名声!”
……
衆人长舒一口气。
终于说了,再晚他们可忍不住了。
尤其柳玉岩,即使明知做戏,听着盖头下荞哥儿委屈的哀求,实在演不了一点,几次破功朝他看去,眼中满是急切慌张与心疼。
幸好老张头关心则乱,看一眼“负心人”都嫌脏眼,觉得他虚僞,才没发现。
谷子将盖了红布的张荞轻轻推至柳玉岩身侧,柳玉岩怕他看不见下意识去接,刚好搂进怀里。
“喏,我家少爷今年都二十五啦!老鳏夫嫁不得,那老光棍嫁不嫁得啊?”
衆人哈哈笑起来。
柳玉岩眼神威胁谷子,“莫胡说,平素倒没瞧出来,你还挺会编排做戏的?连我都要骗了。”
“嗐,小意思!上个老爷家里姨娘少爷小姐多,天天都是热闹,看多了便会啦,嘿嘿。”
“……”
此时,老张头方知被骗,想躲,被张牧拦住,想骗,衆目睽睽,做不得假。
他干巴巴找补,“我丶我是说要认他做我干孙儿……”
“阿爷,莫再否认了,分开时我已十岁,哪会认不得自己的阿爷呢?”
老张头瞬间红了眼眶。
是了,十岁,正调皮捣蛋的年纪,一眨眼,十八年悄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