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京都33
四月二十二,天朗气清。
柳玉瓷丶季怀琰一大早至礼部报到,在衙门口碰上的苏怜尔。
三人在礼部官员引导下更衣。
状元着云蟒纹红袍,帽前镶玉,左右插金花;榜眼着瑞兽纹青袍,乌纱单侧插金花;探花着牡丹纹湖蓝色袍服,以银簪固定冠帽。
而後,在礼部仪仗队簇拥下,自衙门口开始游街。
柳玉瓷骑白驹先行,马首戴红绸花球,季怀琰次之,苏怜尔居後。
吉时到,礼炮声响,锣鼓齐鸣,四名衙役在最前方开道,一人敲铜锣,一人高呼“一甲进士游街,闲人避让”。
他们自礼部衙门起,经栖霞门绕到外城,自西向东绕外城一圈,再经朱雀大街,由朝晖门进内城,自东向西绕一大圈,再回到礼部。
沿途设彩棚,各色罗纱竖幅数之不尽,恭祝状元及第。许多人提前在茶楼酒肆二三楼包下雅间,备下鲜花丶绢布丶香囊无数。
来不及订座的,或手头不宽松的人家,拖家带口聚在道路两侧,群情激昂,将路围得水泄不通。
皇城司和京都府衙派了不少兵力丶差役,维持现场秩序。
然还是不够。
及至游街开始,他们尚在不断加派人手,柳玉瓷三人在後头艰难前进,衙役在前方竭力清出一条路。
盖因这届金榜,出了史无前例的哥儿状元和女探花,近乎全京都城的百姓都来了,欲一睹状元郎和女探花风采。
而季怀琰作为一甲唯一的男儿郎,同样大受欢迎,满城未嫁的哥儿女娘都盯紧了这块香饽饽,恨不能当街来个榜下捉婿。
有那大胆的,直接掷了鲜花给季怀琰,遥声问他有无婚配,其馀人当即有样学样,纷纷朝他扔帕子示好。
季怀琰不敢令鲜花手帕沾身,只好擡手护着乌纱帽,左躲右避,好不狼狈。
“哈哈哈,季榜眼,你躲什麽?”
朱雀大街一酒肆二楼,林昭月远远瞧见那倔驴避之不及的样子,动了坏主意,吹响口哨命林东将原本欲给瓷哥儿的牡丹丢入他怀中。
一枝牡丹不够,转头欲冲着吴煦怀里花篮下手。
吴煦一个激灵飞速抓散了剩馀那几枝桃花。
林昭月:……
“东子哥,快去!”
几息之间,林东稳稳将花丢到了季怀琰怀中,连位置都卡得恰到好处。
季怀琰下意识想丢,手已抓住了花梗,却在仰面撞上林昭月明媚张扬的笑容瞬间,鬼使神差抓得更紧了。
前边的柳玉瓷听见月哥哥的声音,正转过脑袋去看昭明兄笑话,忽闻身後上方煦哥哥在唤自己的名。
再转身,就被一场花瓣雨扑了满怀。
纷纷扬扬的桃花瓣落在他的乌纱帽丶脸颊丶肩侧,像是替谁吻遍了他全身。
他擡手接住数片花瓣,恍然间忆起昔年,他们在聚宝集参加的《故事大会》作品评选会活动,他得了桃花榜首,一枝桃花又几经转手,最後成了魏先生的临别礼。
再後来,又一年桃花开,他到府城参加府试,荞哥儿赠他桃枝,祝他步步生花……
现他真的如愿了。
柳玉瓷仰头与吴煦相视而望,读懂了彼此心意。
来时路不易,前程更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