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瓷敲响了兄长房门,轻声喊他:“哥哥?哥哥,你睡了嘛?是我,瓷哥儿。”
柳玉岩没睡,坐在桌案前思绪不知飘到何处,直至柳玉瓷唤不醒人,在窗户纸上抠了个洞,往里面投小石子。
“啪嗒。”
“啪嗒”
“谁?!”
“哥,是我。”
柳玉岩回神,点亮烛火,给弟弟开门,“瓷哥儿,你在做什麽?”
“嘘……进去说进去说。”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总心不在焉的。”
“我……”
“我们好久没谈心啦,聊聊嘛。是因为科举的事?不对,像是琼林宴後开始的,席上可有人给你难堪?还是……因为师父的事?”
柳玉岩低头苦笑,“瓷哥儿,我,我那时不知荞哥儿他竟是张太傅的孙子。”
“无怪乎张伯看不上我。”
“眼下张老平反,待他们返京,当有许多好男儿求娶荞哥儿,我一农家子,实配不上他。”
柳玉瓷急得摇他肩膀,“哥,你想什麽呢,张伯何时看不上你?他甚至想把荞哥儿嫁给打猎的!唔,怪不得,他一定是觉得京都危险,不想让荞哥儿随你来京都。”
柳玉岩看看弟弟,此言有理。
但……
“我只区区二甲,如何配得上当世大儒家的哥儿。”
门口,吴煦端着食案进屋,听闻此话惊呼:“我天!大哥,你考了全国十二喂!”
“嘘!煦哥哥,轻声些!”
“哦哦。大舅哥,你要不要这麽凡尔赛,你考全国十二喂,这还不满意?你常说我脸皮厚,我看你才是贪心不足!”
学渣吴煦破防中。
不理解。
这很差吗?
“你总不能也考状元吧?状元可只有一个,那是我家……”
“啪!”
“煦哥哥,不许胡说了。”
吴煦委屈巴巴看一眼瓷哥儿,“哦。”
他给自己斟了杯酒,一口闷。
柳玉岩:……“你这是?”
“谈心啊,不得拿酒小酌一杯?喝喝酒,谈谈心,我还拿晚上剩的鱼汤煮了虾仁馄饨,还有红豆水晶糕,酒鬼花生,垫垫胃。”
柳玉岩心生感动,正要给自己斟酒,被吴煦一把夺过。
“你别喝了,这酒合该我喝。大舅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
“你看啊,我夫郎,哥儿状元,你,全国十二,我,满身铜臭。你们读书人不都清高,爱讲究嘛,你是不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想劝我夫郎另寻佳偶?”
柳玉瓷忙表白,手紧紧握住吴煦,“不会的不会的,煦哥哥我只要你。”
柳玉岩失笑,“你俩这是做什麽,活像我会棒打鸳鸯一样,我几时看不起你了?我眼不瞎,你对瓷哥儿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拍拍吴煦,“你这个弟夫,我很满意。”
吴煦给他斟酒,碰杯,“对嘛!你看师父用心教你,他对你这个孙哥婿也很满意嘛。”
“嗯嗯。”
柳玉瓷附和,“是啊。师父早知你跟荞哥儿的事,也没见反对。哥哥,你不要钻牛角尖啦。”
“再者,我同你不一样的嘛。你小时候家里苦,只能一边读书,一边做农活,全靠自己苦学,有什麽难题只能靠自己摸索。可我小时候有你教,还有已经当官的赵伯伯赠书,你走过的路,碰过的坎,都会耐心传授我经验。哥哥,说起来,你也是我的老师哩!”
“哇,这麽艰苦的条件,你还考全国十二,大舅哥,这个成绩很好啦。你要不去问问那些落榜考生,看他们听你这麽说想不想打你?”
柳玉岩:……谢谢,有被安慰到。
这一晚,三人喝酒吃宵夜,谈天说地至三更天。
期间,白白听到动静,循着味过来,在门口呜呜叫唤,被放进屋也蹭了顿鱼汤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