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严院长上前和张云松攀谈,“松筠师兄,嫂嫂,许久不见,你们可好?师兄头发都白了。”
“峻山师弟。”张云松扶住严峻山肩膀,“你白发可也不少,二十年不见,咱们都老了啊。”
……
这头严峻山与张云松等人叙旧,李莹英便走到後边柳家人身边道谢。
“沅哥儿,玉岩,瓷哥儿,阿煦,都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找到父亲,又跟陛下求了恩典……”
万沅沅拿起帕子替她拭泪,“嗐,一家人说什麽两家话,英姐,你莫不是不肯认我这个亲家了?”
李莹英破涕为笑,“瞧你说的,我是那等拜高踩低的人麽,孩子认死理,我反对有用?”
“哈哈,是哩是哩。”
张荞听娘亲在谈论自己的事,害羞地望向柳玉岩。
柳玉岩捏紧腰间荷包,装作无意避开了荞哥儿视线。
不等张荞多想,吴煦跟柳玉瓷赶紧打圆场。
“嗨呀,大喜的日子,大家怎麽都哭哭啼啼的,该乐啊!早知道我喊上锣鼓队,就该敲锣打鼓来的!”
“嗯嗯,喜事呢,合该好好庆祝一番。张伯伯,李婶婶,天色不早啦,我们赶了好久路,好饿哦,庄子里有吃食麽?”
李嬷嬷应答,“有的有的,老奴这便去准备,给老太爷丶小主子们备上一桌满汉全席。”
席间,萧瑾宸以茶代酒敬师公一家,为近二十年的冤假错案致歉。
张云松一家方知这位小公子身份。
起初战战兢兢不敢受,之後,看到他父亲和吴煦一个比一个自在,便收起客套,暂将其当作寻常子侄。
待一顿饭吃完,夜已深了。
方宁双亲到庄子口接人,丫丫顺道跟他们离开,俩都回了自己家。
严院长便借住客院,预备待两日就走。书院的庶务久未打理,一股脑推给司监他们,不好多留了。
柳家人亦没回自家院子,照旧宿在万和苑。
吴煦睡瓷哥儿那屋。
进门前,忆起儿时光景,还给大舅哥叫嚣,“哥,你看你原先拦着我,不让进瓷哥儿闺房,嘿,现在怎麽着,我就登堂入室了!哈哈哈。”
柳玉岩:……
吴煦醉了酒,带着点酒劲在那蹦进跳出,给大舅哥显摆。
柳玉岩忍无可忍,“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有夫郎,你成熟没夫郎,哈哈哈哈,唔……”
柳玉瓷在身侧捂着嘴,给他推进屋,不许他再扎阿兄心了,关上门前又记挂着好友,“哥哥,你找机会跟荞哥儿聊聊吧。”
“荞哥儿心思敏感,你稍稍冷他一点,他都能感觉到的。你……”哎,恨其不争。
“嗯,我没想负他。”
他只是想拖一拖,到了京都,让荞哥儿自己选。
*
第二日,吴煦一大早拉着柳玉瓷到村里唠嗑。
“瓷哥儿,我刚来时总觉得这儿生活条件不好,嘴碎子多,陋习也多,村人爱贪便宜,占蝇头小利,只顾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柳玉瓷给他掰着指头数,“这麽不好啊?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乡下土包子,灰扑扑的,肯定不比你原先家那边的小孩体面漂亮。”
“怎会!”
吴煦停下步子,反手将瓷哥儿拥在怀里,“我记得当时正钓鱼呢,转头就见一好漂亮的小孩,瓷娃娃一样,还给我糖吃。我以为自己饿晕头了,看到观音娘娘身边的小仙童来解救我了呢。”
“你就哄我吧,快撒手,小心叫人看见不好。”
说罢,柳玉瓷小心翼翼查探下周围环境,看有无过路人注意到他俩。
好在庄子到村尾这一截路都没旁的人家。
他们身後,两手提着厚礼的谷子,幽幽道:“小公子,甭看了,就一个谷子,被你们落在後面吃了一路狗粮。”
“不,村里的狗都吃得比谷子好。”
吴煦转头,“小谷子,这话凭良心哈,我们素日里可短过你吃喝?”
谷子小跑过来讨好,“嘿嘿,没有没有,姑爷,谷子同你们开玩笑呢,我夸你们恩爱啊。恩恩爱爱,羡煞旁人。”
“瓷娃娃,我们不理没良心的谷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