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京都53
冬月里,卫昶丶柳玉岩剿匪归京都,大部队一路疾行,马不停蹄入宫面圣。
柳玉瓷已回翰林院做事,卫昶等人面圣时,他正好在宫中指点萧瑾宸学问。
绥元帝宣召皇哥儿至清和宫议事。
柳玉瓷并太师丶少傅三人陪同前往。
柳玉瓷踏入殿中,便见绥元帝喜怒不定坐在上首,陆首辅丶谈次辅皆在。
殿内安静,针落可闻。
卫昶及副将丶柳玉岩站在前排,柳玉岩身侧还站着一白衣书生,乃生面孔。
其身後跪着数个凶神恶煞但蓬头垢面的汉子,衣衫沾血,脚戴镣铐,想来是土匪窝里的头头了。
两侧立着侍卫,严防谨守,恐突生变故,冲撞陛下。
绥元帝见萧瑾宸到了,缓了神色,招呼他上前。
谈锡来嘴唇翕动,眉头一皱,心下不认同,但见殿内气氛沉重,到底没触绥元帝霉头。
圣上面前,柳玉瓷亦不敢与哥哥交头接耳,两人草草对视一眼,他便站至侧方,低垂脑袋紧盯地面。
耳朵竖得直直的,听卫昶等人禀报。
卫昶拱手作揖,介绍了他们此行剿匪的经过,并着重介绍了那白衣书生。
说是剿匪功臣,全靠他献计招安,使得大多数落草为寇的愚民投诚,再里应外合,合力剿灭数个土匪窝,避免了鱼死网破丶血流成灾的局面。
最後,一干人等,凡手上沾了人命的皆带至京都,听候皇帝发落。
罪恶滔天者,尤其跪着这几个,自是罪不容诛,但那些接受招安的,则需经内阁商议,于大朝会上,由皇帝定夺。
眼下他们聚在清和宫,仅了解下事情经过,大致商议出一个章程,具体的刑罚及论功行赏,还需明日早朝详谈。
柳玉瓷不参加早朝,商议也不关他事。只是这夥人,数次伤害他及他的家人,很可能是先太子一党馀孽,他巴不得他们死无全尸。
且不知是否有漏网之鱼。
然说完匪患,绥元帝便屏退其馀之人,只留下卫昶丶陆昌平和萧瑾宸。
闭口不言先太子。
柳玉瓷想,此事应当仍得保密。卫昶和哥哥几人此去西南,明面上也只说卫昶惯爱打仗,在京都闲不住,方临时起意请旨剿匪。
并大骂西南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一群土匪强盗,数年未灭,竟纵容他们日益壮大了。
出了宫中,柳玉岩在轿中告诉弟弟,那边府城有人亦属先太子一党。
分明是官匪勾结!
“可恶!他们良心何在?”
正想问于他们有何好处,再细想,是了,先太子留了遗腹子的,不论真假,但凡真篡位成功,假的也成了真的。
往远了说,有从龙之功在前面吊着,往近处说,有那夥人孝敬的金银钱财。
思及返京途中的那个村子惨状,柳玉瓷斟酌再三,捏紧拳头问:“他们……也像那个村子一般麽?”
以钱财名利蛊惑,以至亲性命要挟,逼良民为贼寇,汉子为匪,哥儿女子丶老人稚子沦为奴仆,乃至……
柳玉岩沉默半晌,道:“有些是,有些不是,全看那处匪窝的头领如何行事。”
自当了小鱼儿的阿爹,柳玉瓷心更软了,听不得半点幼童遭难的可怜故事,遑论他曾亲眼目睹过,单是回忆便不落忍。
柳玉岩也想到了,便把话题引开,“说来,小鱼儿快两月大了?我这一路风尘仆仆,胡子都没刮,不知他见了怕不怕我这个舅舅。”
他跟家里人偶有通信,回京前正好收到张荞寄的瓷哥儿産子的家书,故而晓得小外甥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