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炼傲慢地说,“因为战争的事,项目一直被压制,等到进入颠转後才在舜希手里重啓。美其名曰防控病毒……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麽偏偏你注射了,你的病毒就被激发了?”
连番的信息轰炸再次把玄烈击回思绪的谷底,他发呆的间隙,程炼已经悠然从他身边走过,迈步离开胡同。
“只是为了针对我?”玄烈弱弱地问。
皮鞋声戛然而止,但玄烈半天听不见对面人回话。他擡起头,才发现程炼也一直盯着他。
“除了舜真……还有杨宁,你小心他和舜希的来往。向繁森,他的个人资料有造假的嫌疑。还有遥遥,很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是舜希的人。你早该知道,一个幼稚娇气身无长物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孤立无援地在鱼龙混在的舜氏活下去,有舜真庇佑也不行,毕竟前些年的舜真,话语权还不如食堂的一个厨子……”
程炼有意留下了不可捉摸的空档让玄烈自行消化理解,过了一会,他补上了一句:“但时至今日,遥遥究竟归属哪里,舜真预备如何对抗她和舜希,这都是你需要知道的,我言尽于此。”
“要我相信你吗?”玄烈也走出了那片阴森森的胡同,“你不是还要置我于死地?”
程炼抱起手臂,“不冲突,我仍旧会关注你,等到你找到开始实验室的指纹,我依然会想办法拿走我要的,那时……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程炼就昂首阔步地走了,像头威风的大鹅。玄烈沉默着遥望他远远离开,手腕又响个不停。
他另一只手握住手环,想到向繁森又要叨叨个不停,这才心如死灰地往大楼走去。
“不是说办公室等我呢吗?哪去了?”向繁森往单人沙发上一躺,惬意极了。
玄烈坐在他正对面的沙发上,低头看着两脚间的地面,略显过时的白色瓷砖,深灰色填缝。面前的茶几像是不锈钢的,样子跟货架一样,十分没品味。
办公室不大,窗子也很小,除了茶几周围的一圈沙发,根本看不出是办公室的样子。
“为什麽把办公室修得和厨房一样?”玄烈问道。
“我本来就是从食堂出来的,告诉自己不要忘本呗!”向繁森咯咯笑着,掩饰自己那差劲的审美。
看着向繁森端起茶几上那还算精致的骨瓷雕花杯,玄烈也学着他的样子品了口向繁森给沏的红茶,说道:“我碰到程炼了,说了几句话。”
“你和他能说什麽,”向繁森没好气道,“下次你直接告他有事,走就行了,不用理他。”
“我来是想问你……你曾经说你在实验室里的芯片上动了手脚,是真的吗?”玄烈问。
听此,向繁森被嘴边热茶烫得一激灵,“怎麽,你又要想办法打开实验室了?”
“我一直都想。你的答案决定我怎麽去做。”玄烈放下茶杯。
看着玄烈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向繁森犹豫了一会,才肯开口,“好吧,的确是……我编的。”
“为什麽?”
“我确实也想打开实验室,当时跟着你们也是想借你们的手去做,这样我不用担风险。根本没有什麽跟我孩子匹配上才能用的事,那全是屁话。但确实芯片并不是研发完成的状态,我是担心万一打开後你们谁兴致冲冲安装上去,会有意外。”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我取出後交给你,让你完成进一步的研发?”玄烈问。
“没错。”向繁森认真点了点头。
可是玄烈怎麽都觉得奇怪,好像有谁凭空占便宜了呢……
“那你真的有孩子失踪了吗?”玄烈问道。
一双粗粝的手有些窘迫地握着,向繁森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那些……不重要。”
“但你确实因此一直记恨着老董事长,对吧?”
“等我有朝一日下了地狱,再找他算账。”
一切化为一声叹息,向繁森的表情显然是不想谈论这件事。他轻咂了口茶,看到对面那只茶杯静默地被放在桌子上,徐徐热气缓慢攀升。
“味道不好吗?”向繁森问道。
“挺好的,只是我……很少喝茶。”玄烈说。
“我也是,”向繁森放下杯子,“我对很多茶过敏,所以也很少喝。”
“嘀嘀”两声,手环上突现一个信封样式的光点,玄烈点开发现是杨宁发来的信息。
“怎麽了?”向繁森不经意地往这边瞥了两眼。
“是杨叔,叫我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