琀珏(4)
女孩上身披着他们学校的外套,外套里像是条黑色的连衣裙,不远处还有个稀碎的眼镜框。
已经辨不清人形了,琀珏手电筒打着圈晃了晃,发觉竟照不全血液四溅的范围。
周围柱子上也爬得猩红一片,碎块遍地。
气压沉重,琀珏意识到这是个阴谋,他摸摸自己头顶和脸颊,发现自己没戴帽子和口罩。
露天台旁还有上去的路,但都没有防护,看女孩的样子,恐怕是从最顶端跳下来的。
“全斯桉!全斯桉!”
琀珏喊了两声。建筑空荡荡,回音撞击在钢筋混凝土间。掠过惨烈的尸体,声音一时变得湿漉漉的,扬不起来,该听的人听不见。
这天晚上琀珏没有回家,而是在警察局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说他要去上学,几个警察偷偷说了些什麽,就放他去了。
谣言还是四散开来,不过和琀珏没什麽关系,大多只是谈论学校里有个女孩自杀的事。
琀珏去得很早,听了一耳朵。原来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是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准备保送名校的学生,是学艺术的,拍的一些短片获了奖,于是被名校点名要走了。
程序还没走完,女孩前几天还一直上着学。大家赞叹她成绩又好还很有想法,说不定是未来的明日之星。
临近上课时间,全斯桉居然破天荒地来了学校。朋友们照往常那样和他打打趣,很快又都散了。
“你没有什麽要和我解释的吗?”琀珏问他。
全斯桉不明所以,“什麽?”
教室门打开,班长刚要喊“起立”,发现进来的却不是班主任。
三两个警察在教务处主任的带领下径直走向琀珏,“你还得跟我们去一趟。”
琀珏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纵使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他,他还是稳稳坐着。
“我所有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请你配合调查。”警察说着,往琀珏身前贴近一步。这让他深感威胁。
“你们为什麽不问全斯桉?”琀珏站了起来。
“你在撒谎。”
警察伸手要去抓琀珏,琀珏应激地将其推开。人高马大的壮汉被这小孩这麽一推竟推出去好几步远。
“我没有撒谎!是全斯桉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去!如果是我干的,我为什麽要报警!”
【玄烈:从来没见过你也能这麽生气。】
【琀珏:那时候不懂,要放在现在,我可能第一反应是拧断全斯桉的脖子。】
“我什麽时候给你打电话了?”全斯桉激愤地说,“我对你那麽好!你要拿我当替死鬼啊琀屿!”
另一警察走上前对那名被推远的警察私语道:“那边查过了,没有通讯记录。”
琀珏登时明白了。全斯桉家大业大,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远。
不过幸而他当时报了警,没有默默离开,没有放任尸体被後来的瓢泼大雨所打扰。
尸检结果里的死亡时间和琀珏出现的时间对不上,并且有证人证实案发前曾看到女孩出现在某台球厅,且没有证据显示女孩和琀珏有任何联系,所以即使监控里只有琀珏的身影,也无法定罪。
可惜的是这件事只能以自杀来结案,事实真相无人知晓。
学校是去不成了,风言风语一大堆,还有个全斯桉在那摆着,一些老师也猜忌着不给他好脸色看。
也是一天夜里,琀珏把全斯桉叫到一个酒店楼顶。正好酒店二三四层分别是酒吧丶桑拿丶台球厅,正好还就是证人说见过女孩的台球厅。
全斯桉当然害怕,所以叫了一堆自己的“好哥们”。
“我只要知道那天发生了什麽。”琀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