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说什麽,那人竟抛下他主动引着追兵向楼上跑去。
原来是在给他争取空间。
对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玄烈独自喃喃道:“舜真……”
不能再磨蹭下去了,趁此机会,玄烈顺着指南针的指示一路绕道二层西南角的中心位置,幸而这里道路复杂,一些阴差阳错碰到他的机械体也能被他轻而易举再绕开。
片刻,周围安静下来,玄烈在一盆银色金属雕成的幸运竹後安置好了那颗音波弹。
楼上,追兵们将逃跑的黑影堵在死角,那人摘下面罩,露出的却是女人的脸,并且不是情报交换点那一排“通缉令”上的面孔,机械体们全都不知所措了。
仪琅双手插兜想着自己终于有一天能施展一波老大的做派,那股骄傲劲快把屋顶掀飞了。只见他高昂着脑袋,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下巴横着出来,恨不得把对面人钉死,总之就是不肯正眼看人。
“真的是你啊,想不到我这麽就把你……”
拨开机械体们的脑袋,彻底看清眼前人後,仪琅直接被噎得把後半句倒着吞进了嗓子里。
“舜丶舜……”一个字在口中,另一个字在天上,他磕巴了半天叫不出一句完整的人名。手下们都看着他,再结巴下去他就要丢了所有颜面了,于是他脸色铁青,“不是这个人,但她也是入侵者,我再去追,你们几个把她拿下!”
说完仪琅就赶忙跑了,留下这堆小孩三两下就被那人手拿把掐挨个放倒。见她双臂附着的那对机械臂通体释放着耀白的光,比刚逃走的仪琅威武霸气太多了,一个小孩躺在地上弱弱地问:“敢问您是……第二战备?”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取出一张曾贴在部分黑寂军身上的贴纸,五彩斑斓的,画的全都是时韶花。她蹲在那机械体面前,取下一个小贴纸贴在了其额头上,“猜对了,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任务结束一半,玄烈在某个回廊边看到了仪琅一闪而过的身影,发现这人不死心还在追他,便马不停蹄向楼下赶,毕竟进得来是一回事,出去又是一回事,只要快速赶回人类工作区就万事大吉了。
楼梯边,一层传来打斗的声音,玄烈俯身探去看到那正是替他脱身的黑衣人,他便也赶下去要帮忙。结果他刚走到一楼,那人就毫不拖泥带水地放倒了最後一只机械体。
那人一转身,玄烈擡起来要走向那人的脚步顿住了。
“真的是你?”玄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舜真”扬起恶作剧般的笑,伸手扯掉了自己脸上粘着易容肤液的金属板,是纪凛烛,“我怕你出危险,进来帮你。”
原来是虚惊一场,玄烈安下心来,“你怎麽进来的?”
“从正门,”纪凛烛指了指正北方向,“外面的人都冲进来了,我也跟着进来了。”
身後有脚步声,玄烈拉着纪凛烛的手臂就向前跑。纪凛烛边跑边问:“放好了吗?”玄烈举起大拇指,“没问题。”
纪凛烛说得没错,涂云大厅的确人满为患,他们也赶得巧,恰逢涂云士兵用枪将衆人镇住,正把活人往门外请丶死人往门外擡。
顺着人群肩摩踵接地向外涌,玄烈在人头攒动中看见了与他相隔不远处的舜真的身影。他本要笑着往那边走,身边的纪凛烛却被挤得撞了下他的肩膀。
“对不起啊!”
“没事……”
再回头,那身影又消失了,只剩下一大堆或吓破了胆或破口大骂的陌生的面孔。
“看什麽呢?”纪凛烛问。
“不是幻觉……”玄烈嘟囔着,“我真的看到她了。”
大楼夹缝里,玄烈终于得已褪去僞装,硬梆梆的金属再次使他脸部麻痹,这次他倒是没急着挤弄脸颊做表情,而是长久地往那依然不太平的涂云驻地遥望。
秉持着多拖一分就多一分不确定因素的原则,他们当即引爆了那颗音波弹。瞬间,涂云大厦内爆出了一声还算剧烈的闷响,肉眼可见窗边缓慢堆起烟雾,楼下的涂云士兵在一愣後全都往上跑。
绯篱立刻打来了电话,“这次更近了,爆炸波对机器信号波的影响比前先扩大了一倍,但还是没办法对机器造成有效影响。不过现在可以确定那台机器的确在西南方,而且很可能被放置在更深的地方,比如地下十层。”
挂了电话,玄烈轻轻叹息一声,显然这一波行动仍旧没达到他的意愿。
“怎麽了?”给琀珏换回外套,凛烛问。
“再要潜入涂云,恐怕很难了。”玄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