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伏策利落地拒绝,“你现在的样子就挺好,看起来就很弱,这下我肯定能打过你。”
“如此嚣张?我得认真锻炼了,得让你小子知道我一如既往的实力啊……”凛烛不服气道。
此时,一阵尖啸诡异的提示音从玄烈手环里冒出,炳灿一惊,“什麽声啊?”
玄烈擡起手环,“好像是外部接口传入的广播消息……”
“我也有。”“我也是……”
纪凛烛和绯篱手环也接连响起那阵怪声。这是两个世纪前的産物了,是许久未被啓用的外接广播渠道,给人们提供一个付费的渠道,信号可以传到千家万户里的大多数智能设备中,以往是有钱人家有喜事用来昭告天下的,对他们来说大多是垃圾消息。
“这是……韶赋修发来的。”
纪凛烛声一出,在场人全都凑到他们身边去好奇地挤在手环的小屏幕前。
见炬衍整个人弓起背来靠在纪凛烛身边,玄烈直接划出最大尺寸的投影屏,一把将炬衍拉到了这边,“在这看。”
炬衍还正一脸懵着的时候,炳灿的大嗓门就扯到九霄云外去了,“涂云集团为庆祝回到现实世界,要在涂云开设庆典?!”
“想把我们骗过去杀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伏策板着脸,对涂云的恨意溢于言表。
“直接杀过去!”炳灿豪迈道。
“我们暂时得不到涂云那边的信息,不清楚他们机械体和士兵的数量,贸然行动很吃亏。”玄烈沉思着。
“不如还是咱们几个去,探探虚实。”纪凛烛提议。
“要是他们直接动手呢?”绯篱问。
“我们埋伏在涂云周围,有异动再进去。”炬衍说。
玄烈打了个响指,“那就这样。”
“哎炳灿老师你怎麽吃手啊!”绯篱连忙将炳灿手从他嘴边扯开。
“哦,我没有思考时啃手的习惯吗?”炳灿晃了晃他那被自己啃得毛刺刺的指尖。
“你们给他重塑芯片的时候有说过他有啃手的习惯吗?”凛烛无语地看着炳灿的手。
“没有啊……”
“这AI行不行啊,”凛烛埋怨了两句,把炳灿的手塞回他嘴里,“啃吧啃吧……”
深夜,会议室只剩下玄烈和纪凛烛两个人。人多了显得拥挤,人少了则难免孤寂。他们都很久没好好赏过星星了。
今天上空雾蒙蒙的稀薄的云结成了松散却不失形状的屏障,显得天是灰色的。微风从窗缝钻入带来一阵寒凉,现在是落叶的季节。
“……没想到遥遥姐是舜希的人,”纪凛烛突然来了一句,“感觉身边可以信任的人都一点一点消失了,要麽离开,要麽突然跳出来说我们被他们耍了……”
她笑了起来,“以前我们还没这麽厉害,也没有各种响亮的名号,还没有吃到离散的苦,也不孤单。现在……原来这就叫‘高处不胜寒’。”
玄烈靠在窗边正对着她,“一旦陷入权力的争夺就会出现很多难以分辨的‘朋友’和‘敌人’,为什麽古往今来还有那麽多人选择参与进去……”
“为了满腔热血,为了让自己和所珍视的人越来越好,可惜到最後通常都会落了空,被永远带上身边人离开和丢失了自己的魔咒。”纪凛烛趴在桌面轻声说。
“玄烈,你觉得……杨叔有可能也在欺骗咱们吗?”说着,她直起身子来,“我们对‘钢钉’的了解微乎其微,所谓七十二小时也完全是他所说的,而你我也都只见识到了灼琛的样子。”
也不无道理,作为唯一存活着的站在他们这边的人类,杨宁的立场真是他难以保证的,“那就早做打算吧,不要临到七十二小时再行动,提前预留出时间。”
纪凛烛点点头,“他们大概还需要几天恢复能力,刚才绯篱尝试了把他们智识芯片取下来,暂时没有影响,天亮了再安上去。”
“只能这样了。”玄烈道。
“玄烈,战争结束之後,你最想做什麽?”
“我……”
风愈渐猛烈了,从衣领直钻入玄烈的後背,还带来一阵黏重的潮气。他将窗子关紧实,雨几乎是立刻降临,劈里啪啦打在窗子上,每滴溅起的水迹都有硬币大小。天地很快在阵雨倾洒中模糊,唯见迷蒙彩色光影穿过雨幕映在窗户上。
玄烈伸手去拉帘。“别,玄烈,敞着吧,我喜欢看雨。”纪凛烛制止住他,随後起身去把灯关掉了。
他们即刻隐身在黑暗里,这下窗外的雨在明而他们在暗了。霓虹灯斑斓色块被雨刷成渐变的雾,耳畔只有雨声,犹如巨幅荧幕上斑驳的电影场面,玄烈这才发现这场雨有多美。
“我想作为人类,正式的拥有自己的身份……”玄烈的声音不比雨声大,他有意轻声说着,“我想离开永璃岛,去外面看世界,我想从缱清州开始。”
昏黑的空间,玄烈望向纪凛烛发亮的眼睛,“我想从我梦里和你去的第一个地方开始。”
纪凛烛此刻正投入地痴痴遥望着雨,听到玄烈的话,她粲然转过脸来,流下了窗影映照过後的彩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