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神神秘秘的。玄烈笑道,“那我也可以偷偷说吗?”
“随你。”纪凛烛随意地一挥手。
玄烈便谨慎地抓着那张照片走出了奢侈品店,想说的话早在去取相机的路上都想好了,他随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谨小慎微地点亮那录音键。
等他回来时,纪凛烛身边多了一个西服男人。有曲折置物架摆放,玄烈乍一眼很难看清那人是谁。他抓着照片赶紧跑了进去,才发现是炳灿。
炳灿身边,绯篱一袭珠光白裙在照镜子。她皮肤本就白皙,这下亮相衬托更显得她出奇的亮眼。裙尾只卡到膝上的位置,褶子很轻,裙外罩有一层雾白色裙纱,裙纱略长出一些,纱上的虹光水晶立体刺绣在光的照耀下极其像古老教堂内部的绚烂彩色玻璃穹顶,一下就衬出她恬静又俏皮的气质来。
“你在这做什麽?”玄烈问炳灿。
炳灿一个手紧,险些用领带给自己勒死,绯篱赶忙去救援,“凛烛老师说你们照了相,炳灿老师就说他也要和我照。”
玄烈扯着炳灿袖子将他胳膊拎起来打量着,“太黑的西服不适合你。”
“我没钱了,”炳灿拽下他那纯黑色的领带,“我本来兜里就没多少,谁知道一个颠转整得永璃岛通货膨胀了这麽多,那些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怎麽活下去的啊!”
“我说我给炳灿老师付,他不肯。”绯篱笑着接过领带交回给店员手里。
“是啊,让女生付钱,多没面子啊!”炳灿不情愿地脱下外套。
玄烈忽而想起游乐场的片段,那时他也是一股脑花得兜里空空,坐摩天轮还是纪凛烛付的钱。他笑着给了炳灿一拳,“那有什麽办法,绯篱就是比你厉害啊。”
“反正我不吃软饭!”
逗炳灿原来这麽好玩,看着意料之中的那张郁闷的脸,玄烈心满意足地拍拍他,“好啦,你挑吧,我付。”
“好耶!”
炳灿瞬间就钻进了排列整齐的西服堆里,面对着跟老鼠一样在衣服下扭来扭曲的身影,纪凛烛喊道:“怎麽,玄烈的软饭比绯篱的好吃啊?”
“好吃——”
一处被拨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下传来炳灿闷闷的叫声。
後来炳灿打扮得再帅也没能站到绯篱身边一起搭乘飞车,他只能谨小慎微地将自己身上那威武凛然的衣服剥了下来,小心翼翼挂在衣柜里,生怕吹了风沾了雨。
飞车抵达涂云只是一瞬的事,路上玄烈有意观察了一阵,地面已经鲜少有行人出现了,各处门窗紧闭,街道安安静静的。
涂云门口,铺天盖地的画报横幅让原本严肃无聊的涂云大楼完全变了副样子。仍有不怕死的达官显贵或是涂云从外地请来的不知情人士进进出出,礼花炮仗在楼边不间断发出刺耳声响。
有机械体在门口负责迎来送往宾客,玄烈他们展示出手环上的邀请函码,走进了那扇装点得金光璀璨的大门。
他们跟随机械体指引,一路走进了庆典最大的宴会厅。
一进门玄烈就呆了,这里比舜氏办庆典还要出手阔气许多许多,简直可以用纸醉金迷来概括。金碧辉煌的墙壁天顶是真正用金子擦成的,脚下隔着玻璃板下方有一块块天然的黑金矿石,而黑金矿石间流淌着的金红色岩浆一般的液体,是熔融金液加工的。
地毯是一百零八个人纯手工耗费九九八十一天绣成的,桌椅是特意挑选几万公里外的优质古木手打的,雕花也都是工匠们不眠不休完成的。
吊灯坠着的透明工艺品是水晶雕刻的,墙边隔七步的挂画全是世界唯一的真迹,要是有小孩在此跑来跑去,或许摔一跤所绊倒的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能碎一整溜,琼浆玉露在玉石钻石杯中摇荡。
但玄烈不怎麽喜欢这样的氛围,二十多年来在舜氏一共就参加了两次庆典,都没给他留下舒服的印象。似乎感受到他的不自在,纪凛烛取来两杯酒分别给他和绯篱,“尝尝涂云的酒有没有舜氏的好喝。”
他们三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猫着,正好这里有两扇窗,玄烈瞧着楼下这边极尽繁华,而几百米外的地方就已经沉寂得像荒废了数年了。他抿了一口,清凉酸甜的酒滚入喉咙里,回味都是甜的,辣味很少。确实好喝,比舜氏的酒好喝多了。
接着纪凛烛和绯篱也扬起眉毛。“好喝哎!”绯篱高兴起来。
“好像有薄荷……”纪凛烛咂咂嘴。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些身居高位参与掌权的机械体也人模人样地走了进来,一个个摆架子摆得快比上那从政四十年的老领导了。在这群人中央,韶赋修傲气十足地接受着万人仰望和吹捧。
他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猛地看上去很低调,但很快那西服面料就在光的照射下泛出了暗红色与金色的虹光,还隐隐带出特殊线缝制的卷云纹路。
他还是那潇洒的艺术家发型,可在玄烈眼里他就是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那红光满面的精气神,或许是因为他那平直锋利的剑眉,或许是因为他额外带了一副科技感的全透明机械眼镜。
韶赋修向在场每一个对他举杯的人回敬微笑,一个环视下来,他恰好穿过人群看到窗户边的玄烈,于是他主动举杯,微笑。
与他对视,玄烈总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他没说话,没笑,没举杯,任由人潮将那缝隙堵住,切端他们对视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