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装糊涂,把她所有的付出归结为“助理的本分”或者“朋友的义气”。
我刻意忽略她看我时眼底深处那些不一样的东西,也忽略自己心里因为她而泛起的不安和悸动。
我甚至愚蠢地以为,把她定位在“好朋友”、“好搭档”的位置上,就是对我们关系最好的保护,也是对我自己怯懦最好的掩饰。
那个春节在她家,大概是转折的开始。
她父母温暖得让我无措,那种纯粹的家庭氛围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奢侈。
白天我和她爸爸下棋,听她妈妈在厨房里和她说笑,晚上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几乎要错觉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最后一晚,我睡不着,想去客厅倒水。
经过她房门口时,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她和她妈妈。
门没关严,漏出一道细细的光。
我本不该停留,但“把握不住”、“心里缺了一大块”、“结了冰窟窿”……这些破碎的词句像冰锥一样钻进耳朵。
我僵在门外黑暗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下去。
手里还捏着原本想送给她妈妈、表示感谢的护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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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阿姨的声音温柔却残酷,她说:
天真你是在爱里长大的,你自己也需要很多爱。你能一直去暖一个心里结了冰的人吗?你的暖炉会不会也有烧尽的一天?
然后,我听到了天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深深的疲惫。
她说她真的累了,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怎么也走不进来。
而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想走出来过。
她说,她在试着放下。
“试着放下”。
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走廊的黑暗浓得化不开,比我独自面对的任何空寂公寓都要冷。
原来,在我懵懂无知、自私地享受着她的温暖时,她已经在那么累地燃烧自己,甚至已经开始打算……熄灭了。
那晚之后,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我更加恐慌,却也更笨拙。
我开始试图做点什么,比如引入新助理。可笑地以为“分担”就能减轻她的“累”,结果却似乎把她推得更远。
我夹她喜欢的菜,她却避开;我下意识亲近,她默默退开。
我清楚地感觉到,那层透明的壳如今罩在了她的身上,而我被隔绝在外。
那种即将彻底失去她的预感,比童年任何一次面对周建国时都要让我恐惧。
直到那天,看到她和陆家明站在一起,看到他伸手想为她拂开头。
那一刻,所有强装的镇定、所有迂回的试探,都被一股尖锐的、近乎毁灭的恐慌彻底碾碎。
我不能失去她。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压倒了一切理智和怯懦。
我把她从那个温和的男人面前拉走,一路到地下车库。
她质问我以什么身份管她,问我到底想怎样。那些话像刀子,但也捅破了我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伪装。
“我们在一起吧,沈天真。”这句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冲出了我的喉咙。
她愣住了,没有说“好”,只是说要冷静。
那之后的两天,工作场合她避着我,那种刻意的、专业的疏离,比任何争吵都让我难受。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也是我必须跨过去的坎。
工作结束后,我拦住她。
我说:“我想清楚了。我们在一起吧,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