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林曦月的房内只余一盏孤灯。
林曦月拥着被子坐在床头,手里攥着那个小木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
窗户,被她刻意留了一条缝隙。
夜风带着冬日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举动荒谬至极。
白日里那个叫“长安”的黑少年,虽然眼神气质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熟悉。
可长安是狼,这个长安是人。
而且爹爹又怎会恰好“捡”到他?
这巧合太过离奇,离奇到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可心底那股强烈的牵引,和少年为她拭泪时那一瞬间无法错辨的悸动,又让她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一个时辰过去了,窗外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再无其他动静。
夜里的寒气渐渐侵透了房间,也一点点冷却了她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期盼。
“果然……是我想多了。”林曦月自嘲地低语一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下去。
她准备起身去关窗,然后强迫自己入睡。
就在她掀开被子,双脚即将触地的刹那——
“咯哒。”
极轻微的一声,像是爪子轻轻踩在窗棂上的声音。
林曦月猛地僵住,心跳骤然漏跳一拍,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月光下,一道矫健流畅的银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条窗缝中滑入,轻盈落地,没有出丝毫声响。
随后,它抬起前爪,灵巧地将窗户推回,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照亮了房间。
也照亮了那熟悉的、泛着冷冽光泽的银灰色皮毛,修长健硕的身躯。
以及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晰夺目的、冰淬金色的眼眸。
是它!真的是它!
林曦月的呼吸瞬间停滞,瞪大了眼睛,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看着那匹巨狼,迈着沉稳而熟悉的步伐,一步步向她走来。
它跳上床榻,柔软的被褥微微下陷,庞大的身躯带着山林夜露的微凉气息。
林曦月再也忍不住,所有强撑的坚强、这一个月的担忧恐惧、失而复得的狂喜……
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双臂紧紧环抱住银狼温暖而结实的脖颈。
将脸深深埋进那顺滑冰凉的皮毛里,放声痛哭起来。
“长安……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温热的泪水迅浸湿了银狼颈侧的毛。
银狼——长安,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似乎不习惯这样汹涌的情绪表达。
但很快,它放松下来,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林曦月的头顶和肩膀
喉咙里出低低的、安抚性的咕噜声。
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欢快地摇动起来。
扫得床单沙沙作响,泄露了它内心同样的激动与欢喜。
好一会儿,林曦月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变成细小的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