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目光。
长安将林曦月轻轻放在榻上,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的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墨黑的眼眸化作冰淬的金色,一头黑如月光流淌,倾泻成银白的长。
他扶起林曦月,双掌贴在她背心,将自己的妖力缓缓渡入她的经脉。
银色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转,柔和而温暖,像山林间最纯净的月华。
可那光芒流入林曦月体内,却像是水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只一瞬间便被吞噬,却没有激起任何生机。
不对。
长安加大了妖力的输送,银光越来越盛,几乎将两人笼罩其中。
林曦月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微弱。
那些妖力,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身体,根本无法吸收。
“怎么会……”
长安喃喃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林曦月背后的衣衫上,晕开一片触目的殷红。
他顾不上擦,咬紧牙关,分出一缕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林曦月的经脉。
那是一条怎样的经脉啊。
纤细、脆弱,像是久旱的河床,遍布着干涸的裂痕。
灵力流过的地方,那些裂痕勉强被滋润了一瞬,可很快就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更深的地方,他甚至能感觉到无法逆转的残缺,像一张破了的网,无论如何都无法兜住任何东西。
长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他从小在山林长大,见惯了生死,从不觉得活着有什么特别。
可此刻,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会死的。
她会在某一天,像山林里凋零的花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而他,不想让她离开。
长安松开她,让她重新躺回榻上。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插入自己的心口!
银光迸溅!
他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没有血,只有璀璨的银色光芒从那道伤口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他缓缓抽回手。
掌心里,躺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银白、流光溢彩的珠子——那是他的妖丹。
妖丹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没有犹豫,双手握住妖丹,用力——
“住手!”
房门被猛地推开!司夜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云崖、方觉夏、乐平。
他们不放心,终究还是跟了过来。
当看清屋内的一切时,所有人齐齐愣住。
榻上,林曦月昏迷不醒,面无血色。
榻前,一个银如雪、金瞳如冰的少年,手里捧着一枚裂开的银色珠子。
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银光正在缓慢地弥合。
那少年,他们认得,又不认得。
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