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的后劲慢慢涌上来,沈念卿在落地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直到窗外的夜景开始变得模糊,才转身进了浴室。
浴缸放满热水,她整个人沉进去。
水没过肩膀,热气蒸腾,熏得人晕。
她闭着眼睛靠在浴缸壁上,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手机在洗漱台上震动起来。
她睁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婆婆。
接起来,声音软了几分:“妈。”
“念卿啊,睡了吗?”婆婆的声音一贯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还没,在泡澡。”
“那就好,妈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妈您说。”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婆婆的声音继续传来:“念卿,妈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个事。”
沈念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和深衍结婚也三年了,该考虑要个孩子了。”婆婆的语气像是在商量,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商量。
“妈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可咱们傅家,总得有个后。再说,你怀上孩子,深衍那孩子也能收收心……”
沈念卿张了张嘴:“妈,深衍他——”
“念卿。”婆婆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傅家的儿媳,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你和深衍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你是有感情的,这一点妈心里有数。你别多想,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早点要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沈念卿听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有感情吗?
真的有感情吗?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嗯。”
又说了几句,婆婆挂了电话。
沈念卿握着手机,盯着天花板,水汽氤氲,视线渐渐模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划开——是母亲的消息。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嘘寒问暖,只有短短一行字:
“三年了,该要个孩子了。这事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沈念卿盯着那行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
这就是母亲和她说话的惯用方式——简洁,直接,不容置喙。
从小到大,母亲对妹妹从来是“宝贝,这个喜欢吗”“乖,妈妈抱抱”。
到了她这里,就只剩下命令和通知。
沈家大小姐、傅家大少奶奶。
谁问过她是不是沈念卿?
手指收紧,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