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妈熬的小米粥沈念卿喝了两碗,胃里暖了不少。
婆婆不放心,又拉着她说了半天话无非是让她好好养身体,工作别太拼,有什么事就让深衍去做。
最后这句说出来,婆婆自己都顿了一下,笑着改口说“让下面的人去做”。
沈念卿笑着应了。
下午没什么事,傅深衍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没说去哪,她也没问。
婆婆午睡去了,老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沈念卿一个人在宅子里转悠,漫无目的。
走到后院那排储物间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这里她小时候来过很多次。
那时候傅深衍带着她,还有傅延灼,三个人躲猫猫。
她总是藏在最里面那间,等着他们两个来找。
她推开那扇门。
里面还是老样子,堆着些落灰的旧物,老家具、旧箱子、落了灰的画框。
角落里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摞着几个大本子。
相册。
沈念卿走过去,拂掉面上的灰,把它们抱起来。
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写着字——是婆婆的笔迹:“阿衍、阿灼,岁-o岁”。
她翻开。
第一页,是傅深衍六岁生日那天拍的。
他穿着白衬衫,打着小领结,板着一张小脸站在蛋糕前面,像是在完成什么严肃的任务。
旁边站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伸手去够蛋糕上的草莓——那是她。
沈念卿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弯。
她把几本相册都抱回房间,坐在窗边的沙上,一本一本翻。
六岁那年夏天,他们在老宅后院的游泳池里玩水。
傅深衍在水里托着她,让她学游泳,她吓得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照片里,她被阳光晒得小脸通红,他脸上全是水珠。
但嘴角竟然弯着——那是她很少见过的笑。
七岁那年春节,三个人一起放烟花。
傅延灼蹲在地上点火,她捂着耳朵往后躲。
傅深衍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挡在她耳朵旁边。
八岁那年秋天,她去傅家写作业。
写到一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现自己趴在书桌上,身上盖着傅深衍的外套。
他坐在对面,低头写自己的作业,钢笔在纸上沙沙响。
她偷偷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
九岁……
十岁……
沈念卿一页一页翻过去,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那时候他们三个天天在一起。
傅延灼永远叽叽喳喳,他是她的跟屁虫。
傅深衍是他们的头儿——不说话,不笑。
但总是在前面等着他们,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他们有没有跟上。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她记不清了。
也许是林舒然出现之后,也许是联姻的消息定下来之后。
也许是新婚那天晚上,他推开她的房门,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说“沈念卿,这场婚姻是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清楚”之后。
沈念卿翻到相册最后几页。
有一张照片,是他们十五岁那年拍的。
傅深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老宅后院的秋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