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下傩面,目光触及内侧,指尖移动到嘴唇的位置上,我抬眸望向易遇,他一直静静瞧着我的动作。
我眨了眨眼,像触了电一般收回手,把面具递还给他:“你把这个给了我,若是之后有什么大事必须要你出席,可怎么办?”
易遇摇了摇头,他声音分明没什么变化,我却听出了一丝落寞:“我想应该不会再有需要我出席的场合了,这里晚上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姑娘…”
下一秒,我将傩面紧紧抱在怀里,连声谢道:“那我就谢过班主了。”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我有些愣神,易遇看向我身前的茶杯,温声提醒:“茶似乎凉了,我再给姑娘倒一杯罢。”
我捧起茶便往里灌,听到易遇的轻笑声,脸颊不觉火辣辣的。
“姑娘不曾问过我的姓名,如何得知我姓易?”
“咳咳!”
茶还未饮尽,易遇一席话让我猛地咳嗽几声。他轻拍我的后背,指腹拭去我因咳嗽泛起的眼泪。
“现在好些了吗?”
我沉默地点头,仔细回忆相遇后的一幕幕,现他好像真的没告诉我名字。
但让我装和他不认识,我心里也不舒服啊。
“班主的名字在村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自然…”
“为避免与他人缔结联系,我一般不会透露姓名。”
我下半句话硬生生吞下,泄气一般瞅着他,不满地移开眼:“你就当我在梦里梦见你,翻过此篇可好?”
“不知梦中的我和姑娘是什么关系?”
我心中一喜,心想这是扳回一城的好机会,轻咳一声:“自然是可以互相称呼姓名的关系。”
“不止如此,你还会叫我…叫我…”
死嘴快动啊,那两个字怎么就说不出口?
“娘子?”
我下意识应道:“嗯?”
易遇弯起眼尾,等我反应过来,才现又入了他的套。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张嘴不是,不张嘴也不是,最后只得挂上假笑,亲切道:“夫君。”
易遇笑而不语,他往某个方向走去,伸手推开一扇门:“姑娘可有去处?天色已晚,若是不介意,不如在我房间凑合一晚?”
似乎是怕我多想,他补充道:“姑娘放心,我不会打扰。”
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有些不近人情。
“班主现在可以告诉我姓名了吗?我们已经聊了这么久,应该算是有联系了吧?”
易遇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匕,他牵过我的手,将匕稳稳放在我的手心。
“自然,凭我和姑娘的关系,早就应该告知姓名了,是在下的疏忽。”
“我是易遇,这把匕就当作见面礼送给姑娘,若是有行径可疑之人,请姑娘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匕小巧又方便使用,我抽出一看,刀面清晰映出我的神情。
我收下匕,真心实意向他道谢:“易班主帮了我这么多,实在感激不尽。”
易遇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什么,意有所指道:“我与姑娘一见如故,还望姑娘千万不要客气,毕竟…”
“姑娘也曾唤我一声‘夫君’,不是吗?”
易遇脸上是无害的笑容,他将房间留给我后,便离开了。
房间很整洁,有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气,是…易遇身上的气息。
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轻轻拍了拍脸,燥热却迟迟不退,着实恼人。
我躺在床上,将匕放在枕头下,抱着傩面逐渐入睡。毕竟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我的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
嗯?什么声音?
近了…
好像就在我身边…
我猛地睁开眼,见床边站着一个人影,他眨着大眼睛,我突然现他的眼睛竟然是全黑的!
他向我伸出手,目光一直注视我怀中的傩面,声音支支吾吾,好像不会说话一样。
“…给我…给我…”
我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这是不是易遇口中不干净的东西。
“砰!”
纸糊的窗子被猛地击中,我眉头一皱,一股血腥味散开。我飞快拿起枕头下的匕,往那人胳膊上一扎,他一阵痛呼,我趁机从房间跑出,呼唤易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