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悟之初,他还有些生涩。剑经中的许多剑理,与他所悟的活字剑意相通,却又有微妙的不同。他起初不解,后来渐渐明白,活字剑意重在一个活字,剑经却重在剑心二字。
他于是不再急着求同,而是细细分辨两家的差别,取其相通处印证,取其不同处参详。如此又过了半年,两相印证之下,他竟隐隐触到一层更高的剑道境界。
他参悟到第三年,终于将全本剑经融会贯通。
他睁开眼,只觉自己的剑道,隐隐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那缕本源剑意种子,也在剑经的滋养下,悄然生根发芽。
他站起身,朝剑尊遗蜕,又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传道。”
他正欲转身离去,忽然瞥见遗蜕心口那柄断剑,泛出一层极淡的光芒。
他脚步一顿,走近细看。那断剑的剑柄处,刻着一行细小的古篆。
他起初以为是剑名,凑近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句话。字迹苍劲,入木三分,显然是剑尊生前亲手所刻,一笔一划,都带着决绝的意味。
他凑近辨认,只见那行字写着:“吾剑已断,吾道未绝。得吾剑经者,当续吾道,护此苍生。”
李太白望着那行字,久久无言。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柄断剑,低声道:“前辈放心,晚辈虽不敢说能续前辈的道,却定当以手中之剑,护住该护之人。”
那断剑上的光芒,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意,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缓缓黯淡下去,仿佛一位老人,终于阖上了眼。
李太白又在洞窟中停留了数日,将洞窟四壁上的剑意痕迹,一一临摹下来。
那些痕迹,是剑尊生前练剑所留。每一道剑痕,都是一次感悟,都是一段心境。他如获至宝,将那些剑痕尽数记入识海,准备回去后细细参研。
这一日,他收拾停当,准备离去。
临行前,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具端坐万年的遗蜕,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这座大阵的阵纹,会认得他的剑。
因为他的剑,承的是青云一脉。
他转身,走出门户。
身后,那道门户缓缓闭合,阵纹重新合拢,将那方洞窟,连同那位端坐万年的剑尊,重新封存起来。
浮出海面时,正值黄昏。
墨无涯守在海面上,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辈,您这一去就是三年,晚辈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李太白笑了笑:“无事。只是在海底,拜了一位师父。”
墨无涯一愣:“师父?”
李太白没有多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这三年,辛苦你了。海底那道裂缝,可有什么动静?”
墨无涯道:“起初一年有些不安分,后来渐渐平稳了。晚辈按前辈的吩咐,日日盯着,不敢懈怠。”
李太白点了点头,望向海面深处:“阵门已开过一遭,往后,我也算有了进去的门路。”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有些事,也该慢慢查清了。”
回到葫芦山,李太白即刻闭关。
他将全本青云剑经,与自己所悟的活字剑意相印证,又三年过去,剑道大进。
出关那一日,天朗气清,他立在山巅,迎风一剑挥出。
李清霜在崖下看得分明,那一道剑光初时温润,转瞬凌厉,竟生生将日光都比得黯淡了三分。
剑光温润,却凌厉无匹,划破长空,将十里外一朵云,轻轻劈作两半。
他收剑,望着那渐渐散开的云,低声道:“化神中期的门槛,隐约可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