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顺过气,赶紧摆手:“不是不是队长!我不是那意思!”
越急越说不清楚,他磕磕巴巴地补:
“就是……就是您眼光准呗!看上的兵,那肯定都是尖子!尖子自然得往最该去的地方去,对吧?”
齐桓收回手,继续擦他的匕,刀锋蹭着油布出细碎的轻响,语气平淡:
“他说得糙,理不糙。真等钢七连重建要人,你也不会放三多走。”
他抬眼看向袁朗,眼神直白得很:
“毕竟能把战地急救、单兵指挥、中医辨证揉到一块儿的兵,全军区也找不出第二个。换我我也攥紧了。”
袁朗低笑一声,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指尖翻过一页杂志,目光却又飘向了门口:
“七连重建是好事。但去哪儿,得他自己选。”
顿了顿,他语气里带着点笃定的笑意:
“不过真要选,我相信,他会选一个最适合他的地方的。”
齐桓嗤了一声,把匕插回鞘里,说得毫不客气:
“说的好听。回头真要是七连打报告要人,指不定是谁连夜跑干部股堵人呢。”
水牛在旁边使劲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赶紧低下头假装啃苹果核,假装自己没掺和。
袁朗斜了他俩一眼,没生气,反倒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门口的方向。
杂志拿在手里,半天没再翻过一页。
几天后
许三多最后擦了一遍诊疗床栏杆,药柜里的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用过的纱布、针具都归置妥当,连垃圾桶都换了新袋子。
整间诊室干干净净,跟他刚来那天一模一样。
王老背着手踱进来,指尖捻着胡子:
“三多,往后休假就直接过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派车去车站接你,省得你倒好几趟车折腾。”
“好的,老师。”许三多把抹布拧干晾好,转过身站得笔直。
“床上那家伙,你不进去打声招呼?”王老冲里屋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调侃。
“不了。”许三多摇摇头,语气平平,
“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早该回部队了。再说他也忙,没必要特意说。”
“你这小子啊。”王老笑了一声,指着他点了点,“性子稳得跟块石头似的,连句道别都懒得说。”
许三多没辩解,只微微低下头:
“老师,那我回学校了。古籍整理的稿子我回去接着校,校完了给您寄过来。”
“去吧去吧。”王老摆摆手,往椅子上一坐,
“车就在楼下等着呢。记住了,想过来就打电话,别傻乎乎挤公交,浪费时间。”
“是。”许三多抬手,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转身拎起墙角的包,脚步轻稳地走出诊室,带上门的时候没出半点声响。
王老看着合上的门,捻着胡子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药茶抿了一口,这徒弟,哪儿都好,就是太不爱吭声了。
外屋的关门声很轻,还是落进了袁朗耳朵里。
他指尖的杂志瞬间合上,往床头柜上一放:“齐桓。”
“到。”齐桓立刻收了匕,抬头看他。
“收拾东西,回基地。”
齐桓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队长,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