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百顺和成村长走在最前面,肩并肩,一边走一边斗嘴。
你说你,大早上的扛个麻袋干啥?
给成才装的腊肉腊肠,还有点土特产,让他带到学校给同学尝尝。
我家三多也有,一麻袋呢。
你那是三多,我这是成才,能一样吗?
咋不一样,都是当兵的。
我家成才以后是要当军官的。
我家三多也是!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谁,声音在清晨的村路上传得老远。
许二和扛着两个麻袋,走在中间,听着前面两个老爹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辛苦。
许一乐老实扛着自己那个,低着头走路,不说话。
许三多和成才走在最后面。
成才看了一眼前边斗嘴的两个老爹,摇了摇头。
你看他俩,见了面就掐。
许三多:嗯,习惯了。
成才:这次回去,你还跳级不?
许三多:看情况。
成才:你就不能给我个准话?
许三多笑了笑,没接话,脚步放重了些,踩在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镇上的火车站。
几个人把东西放下,喘口气。
许百顺:到了学校打电话回来。
许三多:
成村长:成才,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三多。
成才:爹,你放心吧。
许一乐凑过来,搓了搓手,声音小小的。
老三,那个笔记本……你再给我说说,那个猪发烧了用啥药来着?
许三多:大哥,笔记本上写着呢,第三页,你回去看。
许一乐:哦,哦,我记住了。
许二和把麻袋放下,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老三,销路的事你别操心,包在二哥身上。
许三多:二哥,辛苦你了。
许二和:你是我弟,说啥呢。
火车进站的时候,站台上的风裹着煤烟味吹过来。
许三多和成才拎着东西上车,找到座位,把行李塞进行李架。
许三多打开车窗,探出头,常服的肩章在站灯下闪了一下。
许百顺站在最前面,背着手,仰着头看许三多。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
儿啊,别管家里,有你大哥二哥呢,好好活。
许三多的手指攥住了车窗边沿,指节发白。
这句话他听过。
前世,也是这个站台,送他离家去当兵,他爹也是这么说的。
现在他穿着学员常服,肩上扛着肩章,还是站在车窗前,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砸在车窗沿上,洇开一小片。
成村长在旁边捅了捅许百顺,瞪了他一眼。
你个老东西,别惹孩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