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夫人给我这个机会。”奇澄是真的开心,嘴角都微微勾起,他生得端正,眉眼深邃,眼尾略略往上挑,平日里一张脸冷得像铁毫无表情,笑起来也不见得热络。
如今在沈鸢面前显出这一点笑意,倒完全不同,显出些别的意思。
“我再强调一遍,”沈鸢补了一句,“这盆花是满园子我最看重的一盆,你别想讨巧最后却出了差错。”
“人在花在。”他说完就出了门。
奇澄应了一声,抱着盆往院子外面走,心里思绪万千。
最看重,却还是放心交给他这个才见没几面的人。
夫人的看重,似乎也就那样。
走到门口时,他感觉脚感不一样,低头发现是因为靴子碾过太多桂花。
零落成泥碾作尘。
他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那几架繁花,最后低头看着怀中的兰花。
最看重,恐怕也免不了凋零的下场。
她这样的人……
顺利拿下差事,奇澄终于抱着盆出去了。
他跟沈鸢说了这么久话,宝珠早就回来了,只是一直缩在廊柱后头,暗中观察。
同时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不要脸的人!
等人走没影了她才绕出来。
“小姐,”她压着嗓子,“奇澄副官怎么能抱着您的兰草走了?那可是傅将军送给您的那盆,您最喜欢的!”
“他去的是后门方向吧,后门出去是往花市的路,好有心机!”
沈鸢被她逗笑,“你知道得倒仔细。”
“对他不仔细些是不行的,我觉得他不怀好意!”宝珠凑近些,“他明明是个带兵的,如今见了夫人却抱着一盆花满街跑?”
沈鸢走回花架边,把那盆被送过土的建兰挪回原来的位置,手指在叶尖上轻轻抚过。
“人其实没有绝对合适的位置,环境不同,适合的位置就不同,这位奇澄副官……”
沈鸢轻轻一笑,“想改变的欲望很强烈,野心也很大。”
宝珠咬牙切齿,“他确实是狼子野心!竟敢对夫人献媚!”
“宝珠你跟他相处不多尚且看出来了,那更多熟悉他的人,你说他们会怎么想?”沈鸢垂眸笑了,“他方才找的由头就是替我看花。”
“他还会看这个?”宝珠显然不相信。
“不会。”沈鸢低头看了看方才被拨开的盆土,还剩一小堆在石阶上,土色发黑,带着一股闷味,“他一开口就说错了。”她伸手拈了一点,在指间捻开。
“啊?”宝珠愣住:“那他在您面前卖蠢是图什么?”
“他是不懂花,可他不是来说花的。”沈鸢往廊下挪了两步,声音也跟着慢下来,“懂不懂花不是关键,重要的是跟我搭上话,装作无知天真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