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您看见什么了!”宝珠逼近两步,“您看见奇副官蹲在地上,就说人家勾搭别人,看见我家夫人坐着,就说她水性杨花,您要是眼睛不好使,就回玲珑苑找大夫瞧瞧,别在这院里丢人现眼!”
这一句说得痛快。
栖云苑的小丫鬟有的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但在林薇薇的怒视下又赶紧捂住嘴。
林薇薇认不出来到底是谁,但她还是被那笑声刺得浑身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又转头去瞪台阶上的沈鸢。
“沈鸢,你倒是独善其身端坐高台!说话啊!你坐在那儿装什么哑巴?”
沈鸢闻言这才慢慢放下茶盏。
她把披肩往肩上拢了拢,抬眼看了林薇薇一眼。
目光很淡,几乎没有情绪,好似在看廊下一株长势不怎么样的花。
“林夫人要我说什么?”她语调平平,“让我自己替自己伸冤?我方才不过在这儿晒太阳,林夫人就要盯上我,连带着奇澄副官一起敌视,人家正常弯下腰捡枪也要说,我不过坐着听了两句,林夫人若觉得这些都很过分,那确实是我的不是,我替你赔个礼。”
她说着,竟真的坐着微微欠了欠身,动作轻巧。
林薇薇哪里受过这样的软钉子。
她张着嘴想骂,却发现竟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话,只能梗着脖子道:“你……你少拿这套来糊弄我!”
“糊弄不糊弄,众人心里都心里有数。”沈鸢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林夫人这样一进门就喊,仿佛喊得满院子都要知道,若再喊下去,以讹传讹,外头那些人明天就能传成您闯进来将我和奇澄副官捉奸在床,这样我确实冤,但你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总少不了人要怀疑您是故意想让人这样传,众口铄金,我能被冤成勾搭外男的放荡女,林夫人也少不了善妒狠毒的名声。”
这话说得轻,却字字落在林薇薇的心上。
的确是这样……
但林薇薇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银翘扑通一声跪下去,连连磕头:“沈夫人,是奴婢没拦住主子,是奴婢该死……”
林薇薇这才发觉,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她。
那些人有人看热闹的,有人目光不屑,还有一些是不久前被她骂过的下人,就连那些值守在栖云苑外的军官们眼底都压着火。
他们都看她不顺眼。
林薇薇忽然觉得她像是被人当众剥了外衣,丢在这院子中间。
“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她咬着唇更加气急败坏,“你们都被沈鸢这恶毒的女人蒙蔽了!”她转身踉跄着往院外走,也不顾银翘还跪着。
因为走得太急,她到门口时脚下一绊,险些摔了个跟头。
没有人扶她。
奇澄站在原地,目送林薇薇的背影消失在回廊,他这才把枪套重新扣好,朝台阶上沈鸢的方向敬了个礼。
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夫人,卑职真的不知林夫人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大概是看我不顺眼吧。”他无奈地苦笑,“如今无事,我去换岗。”
他说完又转向宝珠,语气温和,“宝珠姑娘,劳烦你替我跟厨房说一声,姜汤给弟兄们多留一些,夜晚更加寒凉,少不了这汤暖暖身子。”
宝珠还攥着扫帚,愣愣地点头:“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