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天色暗下来,已经没有客人登门,众人齐齐开始收拾铺子。
胭脂水粉一盒盒归位,银饰小心地天收回匣子里,头花重新整理好,肥皂用布盖上防潮。柜台擦干净了,地扫一遍,垃圾倒掉。
窗外的垂柳被风吹得沙沙响,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远处传来巷口茶馆里说书先生的声音,隐约听见一句“且说那小姐如何如何“——大约是哪出才子佳人的戏码。
秦瀚宇低头看着手中老娘递过来的账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开张大吉,真是开张大吉。
一切收拾停当,把今日的钱匣子放到柜台上,就着夕阳的余晖,众人齐心数起钱来。
刨去成本、刨去人工、刨去损耗,今日净赚十二两银子!
大家把铜钱一枚枚穿进麻绳里,放进双肩包里,秦明玉背着双肩包,一起把银子送回租赁的宅子里去,顺便把家中的老人孩子带去飘香酒楼吃席。
老吴氏说道:“侄媳,如今正是用银子的时候,就在家做饭吧,都是亲眷,不用那么客套,花冤枉银子。”
下午,她跟汪母已经蒸了一锅子的饭,还去买了猪肉、鱼跟一只鸡,鸡子已经炖在锅子里,只等她们回来煮肉煮鱼。
老吴氏开口说了,汪母这才开口附和道:“是呀,晓茹,如今哪哪都要花银子,就不必要再去酒楼,在家自己做岂不更好?”
亲家伯母不开口,汪母也不好开口阻拦去酒楼,不然,还以为是她舍不得女儿花钱请众人吃顿好的?
秦有兴也道:“是呀,上次是玉儿的大喜事,去酒楼倒也无妨,如今虽然也是件喜事,可该省的还得省。”
汪父也认可的颔首。
秦瀚宇上前挽住二人一只手臂笑嘻嘻道:“姥爷,大爷爷,今儿可是双重意义哦!”他抬眸看看众人不解的神色道:“一是铺子开业之喜,二是践行酒呀!”
大家听到“践行”二字,没来由的神色黯然起来。
“好啦,好啦,酒楼已经给了定金,若是不去,定金退不了,二两银子的定金就打水漂了。”汪晓茹赶紧说道。
“二两银子?”
“走走走,不能白费了二两银子!”
于是,众人熟门熟路地第二次去飘香酒楼。
汪晓茹依旧定了二楼临窗的雅间,三桌席面并排摆开。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藕荷色的棉绸褂子,石青色的棉裙,头上簪了一支银簪子,是前些年秦瀚宇中了秀才之后给她打的。虽算不上多华贵,可料子挺括,针脚细密,瞧着便是端庄大气。
秦瀚宇几人这才脱了外面的罩衣,洗了手脸也没换衣服,关键是忙了一天,真是又累又饿。
“客官,菜备好了,几时上?”跑堂的小二躬身问道。
“上吧。”汪晓茹看了眼众人,见亲家母跟准女婿也到了,在衙门做书吏的秦家宁也到了,于是把手一挥,“人齐了。”
汪父带着两儿子跟秦有兴带着长子还有秦家辛,外带孙二郎跟新姑爷坐一桌,汪母跟老吴氏还有汪晓茹带着女眷们坐一桌,秦瀚宇带着小伙伴还有两小只坐一桌。
先上的是八碟冷碟,摆在八仙桌正中,围成一圈。
徐小宝见冷碟上来,眼睛亮晶晶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汪晓茹愧疚地说道:“今儿让小宝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