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师妹,我还有些事情回去处理,就不叨扰了,先回去了。”
祁同伟目光落在高芳芳和吴慧芬身上,语气平静而自然。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顺手穿上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的意思。
吴慧芬和高芳芳母女俩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吴慧芬的反应明显比高芳芳更快一步,她直接从茶几旁边绕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同伟面前。
她直接上前拉着祁同伟道:“同伟,你再待会儿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一谈。”
她的手抓在祁同伟的小臂上,力道不重,但那种挽留的姿态做得非常到位,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期盼。
祁同伟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头。
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一瞬间的挑眉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他已经对接下来要生的事情有了预判。
吴慧芬显然还是不死心,依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祁同伟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在饭桌上吴慧芬那副热情的模样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又是夹菜又是倒酒又是嘘寒问暖,把师母关心学生的戏码做足了全套。
但这些铺垫最终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想让祁同伟在高育良退休这件事上松口。
如果是其他事情祁同伟帮一帮吴慧芬也没什么,毕竟吴慧芬当年对他也还算不错。
当年他在汉东政法大学读书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食堂的饭菜都吃不起最便宜的,吴慧芬知道后就经常以各种理由让他去家里吃饭,嘴上说高老师要考考他的功课,实际上就是给他改善伙食。
这份恩情祁同伟一直没有忘记。
但唯独在老师高育良退休的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可言。
高育良必须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是为了针对谁,也不是因为祁同伟不念师生情分,而是因为不退的后果太严重了,严重到高育良自己都承担不起。
赵立春在帝都那边已经摇摇欲坠,一旦彻底垮台,整个汉东省和赵家有过关联的干部全都要被拉出来过筛子,高育良作为当年赵立春最倚重的人之一,当其冲。
现在不退,到时候就不是退休的问题了,是被调查、被双规、被移送司法的问题。
他轻轻推开吴慧芬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掌,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疏远,“师母,时间不早了,改天吧。”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半点粗鲁和不敬,但拒绝的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那笑意是客气的,是礼貌的,是一个学生面对师母时该有的态度,但那笑意里也带着一层薄薄的隔膜,像是在告诉吴慧芬。
该说的在书房里已经和高老师说清楚了,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见祁同伟这般模样,高育良站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吴慧芬想干什么。
刚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吴慧芬那个眼神他就已经读懂了,他这个前妻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关乎到整个家族利益的大事上,她更不可能因为祁同伟一句改天吧就真的偃旗息鼓。
她一定还有后手,一定还想再试一次。
高育良也知道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早就看穿了吴慧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