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灌了几口,最后一口留在碗底。
灶台砖头揭了底:“烫着舌头了,怕丢脸,没敢吐。”
徐芷柔拿来碘酒和纱布,宋止戈已经坐在门槛上,右手摊在膝头。
棉球擦过伤口,他的脚趾隔着布鞋缩紧。
“疼?”
“没感觉。”
她抬眼看了看他咬紧的腮帮子,低头缠好纱布。
指尖碰到腕骨时,脉搏在她手下连跳了几次。
“睡两个小时,九点半装机器。”
“一个小时够了。”
徐芷柔收起碘酒。
“两个小时。”
宋止戈没再争,进门前只留下一句。
“你也去睡。”
门框说:“他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怕是舍不得关门。”
徐芷柔躺下不久,床板送来一条消息。
“省运输公司的调度科长给宋建国回了电话,查到了下个月那批纺织原料。”
“登记人是沈从周,货日期和目的地都写在运输站的本子上。”
她立刻坐起。
沈从周前天去赵家屯谈秋茧,顺路登记了货车,本想提前留住运力。
那本登记册摆在柜台上,谁都能翻。
宋建国已经拿到了日期。
徐芷柔穿鞋去了偏房,敲门后,里面立刻传出回应。
“出什么事了?”
她推门进去,宋止戈坐在床沿,老刘给的钥匙还攥在手里。
“运输登记泄露了,日期和目的地都被宋建国查到了。”
宋止戈把钥匙放到枕边。
“路线呢?”
“没写。”
他扯过外衣,摸出铅笔,在纸上划掉原定日期。
“让沈从周把日期往后推五天,目的地改成邻县。”
“宋建国还会派人盯。”
“让他盯错日子,总好过提前堵在检查站。”
徐芷柔接过铅笔,在真正的货日外画了个圈。
“装货的人临时通知,出时间只让你和司机知道。”
宋止戈抬起头。
“沈从周也瞒?”
“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处意外。”
钥匙躺在枕边说道:“她防的从来不是自己人,她防的是一张没收好的纸和一句随口说出去的话。”
徐芷柔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