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场问他画这些干什么,他说要评估生产动线。”
床板歇了片刻。
“藤场信了,井上撒了谎。”
徐芷柔没有起身。
布局图若只是评估,井上不会避着藤场补线。
床板继续说道:“宋建国给省道检查站打了电话。”
“载只是扣车名目,他真正要查货物来源和报关手续。”
“小队长问查出问题怎么办。”
“宋建国让他扣货,等自己的人过去。”
徐芷柔掀开被子,走到桌边翻出运输计划。
第一批走县道,第二批走省道。
省道那一批无论证件齐不齐,只要上秤就能被扣下。
她在省道路线旁画了个圈,又将那一页合上。
两批都走县道会多出八十公里,油钱撑不住,时间也更紧。
何况宋建国要堵的是货,换路未必能甩掉他。
铁皮箱锁扣说道:“沈怀安今晚还在单位。”
“秘书送去一份省道检查站的人事调动,他没签,让人压两天。”
徐芷柔将运输计划塞回账本。
沈怀安知道检查站出了问题,也知道她迟早会收到风声。
那份文件压着,等的是她的电话。
走廊上的长凳响了一声。
门框说道:“宋止戈也没睡。”
“他算了三种过站办法,全都行不通。”
“检查站要查的从来不是车,是徐记的货。”
第二天开工,六台机器同时转起来。
沈从周端着茶杯守在缫丝间门口,井上和藤场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赵兰给六号机换筒时,井上盯着她的手看了十分钟。
笔记本说道:“他记下了换筒停顿的节奏,比大阪的标准流程快四秒。”
记完数据,井上绕到院里,脚步停在库房门前。
沈从周随即跟了过去。
“井上先生,车间在后面。”
井上指向门锁。
“这里放的是茧子?”
“对。”
“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
沈从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当家的规矩,我也改不了。”
井上没再争,转身往偏房走。
门栓说道:“他回头量了窗户的高度,还数了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