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轮子裹了两层破布,碾过泥地时只剩闷响。
沈从周提前松过插销,徐芷柔推开窗扇,窗框立刻开口。
“她的手比下午试窗的沈从周稳多了。”
第一箱递出窗口,沈从周负责接,林跃码放,箱子之间全垫上稻草。
赵兰男人拉车,沈从周在后面推,板车沿菜地驶向水渠。
空车往返二十分钟,装货卸货另算,六十二个木箱必须赶在天亮前搬空。
第十箱送出窗口时,徐芷柔的手臂已经酸。
趟板车回来,沈从周的裤腿湿了半截。
“水渠边有段积水,到脚踝,车能过,就是费力。”
徐芷柔把第十一箱推过去。
“抓紧搬。”
前院始终没有动静,宋止戈坐在走廊长凳上,方案摊在膝头,一页也没翻。
走廊木板说道:“他每隔几分钟就要站起来,耳朵全在后院,哪还看得进方案。”
十点二十,旅店二楼终于熄灯,窗帘却留着一道缝。
床板传来消息:“人还没睡,望远镜也没有收。”
第三趟经过水渠时,林跃脚底打滑,板车上的箱子跟着偏斜。
沈从周撑住箱子,林跃咬紧牙重新码稳,几个人继续赶路。
赵兰男人再回来时,两条裤腿裹满泥水。
“老六守在空屋里,箱子落地就上锁。”
第四趟过后,徐芷柔的腰开始疼。
第三十箱擦过中指,木刺划开皮肉,血印留在箱面上。
木箱说道:“她把伤口藏在箱底,没让外面的人看见。”
凌晨一点,第五趟出,库房只剩十四箱。
徐芷柔靠着窗框缓了半分钟,又将下一只木箱推向窗口。
沈从周接箱时看见她的手。
“当家,剩下的我来。”
“先把货搬完。”
这句话截断了劝阻,沈从周抱起箱子就走。
门框送来前院的消息:“宋止戈刚去后院听过动静,站了十几秒,又退回走廊守门。”
凌晨三点十分,最后一趟板车穿过菜地。
六十二箱丝绸全部送进赵老六的空屋,两把锁一前一后扣住木门。
赵兰男人留在赵家屯守货,沈从周和林跃回到工坊时,衣裤已经被泥水浸透。
徐芷柔重新插好库房后窗,又拿扫帚抹掉地上的拖痕,将灰尘铺匀。
铁皮锁扣说道:“六个多钟头搬空库房,那副望远镜始终盯着后门,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