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守着一个病秧子丈夫,吃苦受累、独自撑家,伺候病人、拉扯三个孩子,受够了苦、熬够了累。看着眼前这副半死不活、帮不上家里半点忙、只会拖累自己的模样,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怼与嫌弃。
若不是看在他是三个孩子的父亲、看在邻里口舌、看在最后一点名分上,她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他说。
可面上,她依旧维持着平淡无波的神色,没有表露半分厌恶,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故作顺从地应声:“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棒梗是我儿子,他的事我自然会上心。”
话音落下,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看似随口闲聊,实则字字带着目的,缓缓开口提起了家里最棘手的住处问题:“对了东旭,还有一件事,我也得跟你商量商量。”
“再过些日子,咱妈也要从里面回来了。本来咱家这屋子就不大,狭小拥挤,堪堪够我们母子几个落脚。到时候妈一回来,家里本来就挤,你小姨还一直住在咱们家,长长久久住下去,这屋里是不是也太挤了点?一家人挤在这方寸之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秦淮茹话说得委婉温柔,可内里的心思却再明白不过。
她就是想借着贾张氏归来的由头,把赖在贾家白吃白住、免费干活的贾东旭小姨挤走。家里人多开销大,多一张嘴吃饭、多一个人占地方,对本就拮据的贾家来说都是负担,她打心底里不愿再多养一个闲人。
贾东旭何其虚弱,脑子早已昏沉迟钝,可他依旧听懂了秦淮茹话里的深意。他微微蹙起眉头,艰难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微弱的维护:“再……再看看吧,到时候再说……”
“小姨留在咱们家,每日里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伺候我、照看家里杂事,忙里忙外,也着实不容易,任劳任怨,帮了你不少忙。现在家里离不开人,先别想着赶人的事。”
这句话一出,秦淮茹心里瞬间憋起一股无名怒火,心底暗骂贾东旭糊涂、心软、拎不清!
她心里清清楚楚,贾东旭的小姨看似勤恳干活、任劳任怨,看似帮衬家里,可她之所以老老实实留在贾家打杂、勤勤恳恳做事,根本不是什么亲情仗义,完全是被自己拿捏着把柄!
她手里握着小姨的短处与过错,捏住了对方的软肋,小姨是迫于无奈、怕事情败露,才不得不日日埋头苦干、任由她使唤,不敢有半点怨言、不敢有半点懈怠。
若是没有自己手里的把柄压制,对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留在这破破烂烂的贾家,日日操劳受累、免费当牛做马?
可这些心底的算计、拿捏的手段,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底牌,是绝对不能摆上台面、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秘密。哪怕对着病榻上的丈夫,她也半句都不会吐露。
秦淮茹压下心底的愠怒,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温顺懂事的样子,淡淡应道:“行,我听你的,那就先不提这事了。”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早已盘算好的打算:“不过棒梗上学的事不能拖,我已经想好路子了。明天我就去找一趟闫埠贵。”
“院里谁不知道,闫埠贵是正经的人民教师,人脉广、门路多,常年在学校任职,听说最近还要在学校升职,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有他帮忙周旋,棒梗上学插班的事,说不定就能稳妥办成。”
躺在床上的贾东旭,早已没有多余的精力过问家事。他如今性命垂危、朝不保夕,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过来,哪里还有心思操心孩子上学、家里人事的琐事。
听完秦淮茹的话,他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昏昏沉沉,呼吸越来越微弱,片刻之后,便彻底撑不住,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对如今的他而言,来日无多、时日无几,想再多也是徒劳,不如昏沉睡去,少些烦忧、少些煎熬。
看着贾东旭彻底睡熟,屋内彻底安静下来,秦淮茹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温顺也彻底褪去,眼底满是精明深沉的算计,独自站在窗边,心里飞快盘算着自己的退路与打算。
棒梗上学的事固然重要,可以后过日子、养家立足,靠的还是实打实的安稳工作。
她在轧钢厂流水线车间干了这么多年,日日站着劳作、高强度做工,风吹日晒、辛苦劳累,腰酸背痛是常态,枯燥又磨人,早就熬得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她心里早就盯上了轧钢厂职工后厨的岗位!
后厨工作轻松自在,不用干重活、不用熬大夜,日日守着灶台吃食,近水楼台,油水充足、福利优厚,是全厂人人争抢、人人眼红的美差。
如今何雨柱升任食堂副主任,手握后厨人事调动、岗位安排的实权,正是她最好的机会!
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攀上关系、敲定调动,从辛苦劳累的流水线,调去清闲安稳的后厨!
秦淮茹的心思转得极快,一条条利弊在心底罗列得清清楚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一,如今何雨柱身居后厨实权,只要自己顺利调入后厨,有何雨柱照拂,没人敢随意拿捏自己、刁难自己。平日里悄悄拿点食材、带点粮油、蹭点福利,旁人就算看见,也不敢多管闲事、多说半句闲话。
第二,后厨工作清闲自在,工时宽松、活计轻松,远比流水线舒服百倍,往后自己再也不用日日受累吃苦,一辈子都能稳稳妥妥、安安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