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知简短的两个字,落在她脑子里,其他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熄灭了。
林晚照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紧接着一股比她自身灵力强了不知多少倍的寒流从她丹田深处涌上来,沿着经脉横扫而过,直奔后背那道裂缝。
棺材外传来陈渡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林晚照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整个人从裂缝上被抬起来了几寸。
寒流灌入裂缝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冻住的血管一样凝固了。
棺材盖被整个掀开。
陈渡站在棺材边上,脸色有些错愕。
那些从他颧骨蔓延到下颚的黑色纹路正在褪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怔了两秒,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林晚照:“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别人的灵力?”
林晚照撑着棺材边缘坐起来,喘了几口气才说:“保密手段。”
陈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行,这阵眼我不换了。你回去告诉许清风,就说陈渡还能再撑二十年。”
林晚照揉了揉酸的手腕:“二十年后呢?”
“二十年后再说。”陈渡重新把棺材盖推回去,裂缝里的红光已经完全暗下去了,“你身上那股灵力的主人,有机会请他来这里坐坐。我想跟他聊聊。”
林晚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上下除了后背有点酸痛之外,其他倒是没什么异样:“他不太爱聊天。”
陈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了两步回到石室中央站定,袍角垂下去盖住了脚边的裂缝边缘。
他朝林晚照摆了摆手:“上去吧。再待下去你身上那对镯子留下的寒气就不够用了。”
林晚照转身往石阶上走,走了十几级台阶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渡还是站在原地目送她,身量消瘦得像一根白烛。
她转回头继续往上走,脚下一阶一阶踩着石阶,度越走越快。
平安村的夜晚在她踏出走廊尽头那扇门的时候裂开了一道缝,灰白色的天光从屋顶缺口处漏下来。
许清风就站在那道天光下面,手里端着一盏茶,见她完好无缺地走出来,只是说了句:“镯子碎了?”
“碎了。”林晚照问,“那东西是你故意放进去的?”
许清风没有否认:“陈渡在阵眼里待了太久,他没办法自己出来。只有那对镯子碎了,他体内的诡异才能暂时被寒气压制住。”
“所以你是拿我当药引子?”林晚照没生气,语气里反而带了点好笑,“你就不怕我灵力不够,被裂缝一起吞了?”
许清风看了她一眼:“那位不会让你死的。”
这句话让林晚照顿了一下。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接过许清风递来的那盏茶喝了一口。
裘知坐在大堂门槛上等她,见她出来便站起身:“完了?”
“完了。”林晚照说,“走吧,我陪你去找霍红音。”
裘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口袋里那把红锁掏出来看了看,又重新放了回去。
天光越来越亮了。
平安村那些熄灭了不知多久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林晚照站在客栈门口把最后一个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去之后我要先睡一天。谁都别找我。”
裘知破天荒接了一句:“你睡到第三天再起来也行。”
林晚照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村口那辆公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那里了,车门敞开着,里面的灯亮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