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许清风喊来的?”老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是啊。”林晚照回道。
“他让你问什么?”
“第六任宗主的手记被人翻出来丢到了客栈门口。许先生说你知道是谁干的。”
老头手里的刻刀停了一下:“他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开口才让你来问我。”
林晚照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头继续刻那块木头,刻了几刀之后才开口:“那本手记是陈渡让我放的。”
这个答案让林晚照怔了一下:“陈渡?他不是在阵眼里出不来吗?”
“他出不来,但他的意念能渗出来。”老头说,“裂缝里的诡异在往外渗,陈渡觉得光靠他一个人撑着迟早会出事,所以才把那本手记丢出来让你们看到。”
“那霍红音那本笔记呢?也是他拿的?”
“不是。”老头终于放下刻刀抬起了头。
他脸上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很亮,“霍红音的笔记是被人从外面带进来的。那个人把笔记塞进村公所之后才走,陈渡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知道那本笔记被人翻过,里面的内容可能已经泄露出去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没看到脸。“老头说,“陈渡能感知到那个人的气息,但不完整。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人身上有跟平安村一样的符咒纹路。他可能是从平安村出去的,又回来了。”
林晚照脑中浮出了一个人名,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许清风说过,纸裁缝是纸扎人的叛徒徒弟,如果纸裁缝身上也有平安村的符咒纹路,那这件事就说得通了。
纸裁缝潜回平安村偷走了霍红音的笔记,又把第六任宗主的手记翻出来丢到客栈门口让许清风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让两边互相猜忌对他有什么好处?
老头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又说了一句:“陈渡让我转告你,那本笔记里面记的,是当年补天宗在外面大世界布下的一批暗桩。”
林晚照瞳孔微缩。
“霍红音生前一直在查这批暗桩。”老头说,“她查到了一部分,但还没来得及处理人就走了。笔记被拿走之后,那些人可能已经收到风声了。”
从老头屋里出来之后林晚照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她靠着墙理了理思路,纸裁缝拿走霍红音的笔记是为了拿到暗桩名单,然后把名单交给天玑会。
天玑会要是掌握了这批人,等于在暗处多了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作的眼线。
而且霍红音已经死了,她查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除了那本笔记,可能还有别的记录没被现。
她在巷子里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大世界再说。
这件事牵涉太广,光靠她一个人理不清。
她沿着来路走到村口喊了一声,那道空气帘子又掀开了。
她跨过去回到现实世界,脚踩在柏油路上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裹着城市里特有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
消息框里有一条来自裘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