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一个同样站在后排的年轻信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面打成一团的战况,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也跟着往后挪一挪。
周范泛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人立刻收回目光,往前挪了半步。
人群之中也有张坚的身影。他本想趁周范泛冲在前面血战时找机会下绊子,可无奈周范泛如此谨慎,根本不往前冲,恨得他咬牙切齿。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这人实力不弱,现在任务优先。压下杀意后,他抽出腰间的法器,策马冲向燕国信徒之中。
周范泛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落在对面山丘的顶端。燕国那边的持符人依旧稳稳地站着,手中那枚黑色符箓还在不断汲取战场上的血气。
那人一身黑衣,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周身的气息却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色薄雾笼罩。
他在周范泛看向他的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两人的目光在战场上空撞在一起。周范泛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不知为何,这个举着符箓的存在给了她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个,我在后面其实是不想打架……不是大佬……”周范泛摆手示意对方去看其他人。
“怎么可能,压阵后方的怎么可能不是强大的修士?”
持符人并没有理周范泛的摆手,只当她在挑衅,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天空一挥。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血煞风暴!”
一道血红腥风由持符人手中凭空而起,呼啸着朝山坡下卷来。腥风之中隐含着无数如同刀剑般锐利的风刃,风过之处草木尽断。
“这攻击……不好!是血煞术法!”
“啊——”
不齐城这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信徒直接被卷入风中,大多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被绞成了碎片。一个炼气初期的邪修当其冲,整个人被腥风吞没,在血风之中痛苦嘶吼,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血肉被一层层剥离,不过几个呼吸便化作一具骷髅,重重摔在地上,散成一堆白灰。
“快跑!”人群之中,张坚由于盯着周范泛并未深入战场,因此第一个调转马头,灵马撒开四蹄朝来路狂奔,空中扬起一阵烟尘。
“兄台,等等我!”周范泛二话不说,扯过缰绳也想紧随其后。
“哪里逃!”但那个持符人已经从山坡上跃了下来。他脚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凌空朝她扑来,手掌裹挟着一层暗沉的墨绿色灵力,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
“为什么追我!”
“我要急支糖浆——”
“嗯?游戏策划脑袋疯了吧?”周范泛在心里大喊吐槽,随即一脚蹬在马镫上借力跃起,整个人凌空迎向持符人。来不及召唤血傀儡了——这是小饭团的身体,召唤会有延迟,看来只能硬上。
“我可不是吃素的!”
“阵前无虚言,吃我一招!”持符人一掌轰来,地面猛然炸开十几根漆黑的藤蔓,每根都有手臂粗细,表面布满倒刺,朝周范泛卷来。
周范泛不闪不避,整个人在空中瞬间拐了方向,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落地面。右拳裹着一层浓郁的黄色灵光狠狠锤进脚下的泥土,土系灵力以她为圆心轰然炸开,一圈冲击波朝四面八方荡开,那十几根藤蔓齐齐断裂,碎屑纷飞。
她借着拳劲的反震直起身来,双手结印,一道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横挡在身前。持符人的手掌带着血煞之气与木系灵力狠狠轰在土墙上——木克土,土墙表面瞬间开裂,蛛网般的裂缝朝四面八方蔓延。尽管土墙脆弱,可依然挡了持符人一瞬。少女等的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土墙碎裂的瞬间,她的手从碎片中探出,精准地扣住持符人的手腕,抓住他狠狠往泥地里一按,同时催动土系灵力将脚下的泥土化为流沙把他困住了一瞬。然后她上前就是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持符人的脸一顿猛砸。
周范泛可能实力并不比持符人强多少,术法或许也没有对方多,可她是体修啊。体修哪管那么多,体修同级别情况下,近战简直按着常规修士打,哪怕他是邪修。
持符人被按进大地之后也以为少女会释放各种灵力法术攻击自己,立刻调动了各种术法准备抵挡。不料看到的不是术法,而是周范泛沙包大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脸上。他所召唤的防御术法均为摆设——一拳破防,两拳到肉,三拳重伤,被砸得眼冒金星。
“为什么追我?急支糖浆是吧?急支糖浆是吧?你个精英怪!我捶死你——”周范泛一边砸一边吐槽。
“急支糖浆?不是……寂滞堂将……福禄吗……”黑衣人虽然不懂周范泛喊的是啥,但他说的是要那个黑气福禄啊。
砰——砰——砰——
一拳,两拳。持符人突然使用了秘术,身体忽然化作一摊血水渗入地下,只留下坑底那个人形的凹陷。周范泛的第三拳砸了个空,拳劲穿透土层,在地上轰出一个数米深的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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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风凭空涌起,从四面八方卷向她。无数细密的风刃刮过皮肤,刮出一阵阵刺眼的火星。疼是不疼,就是有点痒,跟被蚊子叮了似的。
她低头看向地面,双手猛然按在脚下的泥土上。庞大的土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大地,方圆十米内的地面同时震动,泥土从内向外翻卷,像一锅沸腾的浓粥。一道黑影从泥土中被逼了出来,踉跄着现身,还没站稳,周范泛已经欺身而上。右拳蓄满了土系灵力,一拳轰出。
空——持符人的身体被这一拳直接打爆,化作漫天血雾。
她收回拳头,没有放松警惕。空气里那些血雾没有随风散去,而是有规律地朝她聚拢过来。她一眼就认出这东西的套路——这不就是翡翠用过的招数吗。
“又来一个送菜的。”她二话不说,直接运转饕餮神魔功。聚拢过来的血雾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猛然拽入体内,丹田中的小漩涡飞旋转,把那些血雾一层层分解炼化。持符人的身体从仅存的血雾中狼狈地跌了出来,踉跄跪地,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他抬起手指着她,瞳孔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可恶,你——你修的什么功法——”
“吞噬功法!”周范泛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打吗?”
“可恶,今日大事不成,成事不在我,而在于天!哈哈哈哈!看来大日之神不愿见我!”持符人突然怪笑起来,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动作拔出腰间的短剑,横过剑刃,在自己脖颈上用力一抹。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这?”周范泛啥也不想说,只能竖起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