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启站在沙盘前面,手指点在晋安城后方的一片山坳处:霍将军,你带着四万五千人走官道支援晋安,正面顶住蛮夷的攻势。
我带五千人从这片山坳翻过去,绕到蛮夷大军的后方,直接抄他们的补给线和退路。
霍将军大惊失色:殿下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啊!
出征之前,陛下千叮万嘱,反复交代了八百遍:让他拼死护住太女殿下,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姜天启亲自上战场!
只需让太女坐镇后方指挥、安稳督军即可,若是少一根头,若是有半点损伤,唯他霍某人是问!
他当时拍着胸脯立了军令状,信誓旦旦保证,必定保全太女周全,平安带回京城。
结果这才刚到边关,这位祖宗居然要亲自带兵绕后突袭,直冲敌军腹地?!
霍将军急切道:“殿下!您出征前明明应允过陛下,只在后方坐镇,绝不亲赴战场厮杀!您万万不能以身犯险啊!”
姜天启闻言,只道:“霍将军,你可知兵家有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她伸手在沙盘上比划了一下:你看,蛮夷这次集结了至少六万骑,正面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但只要我带着那批震天雷绕到他们后方,先炸了他们的粮草,再从后面捅一刀——前面你的人再压上来,他们前后夹击,想跑都跑不掉。
她说完话锋一转,语气重了半度:“况且,我不能就这样放过这群蛮夷。
他们杀了我大靖的百姓,烧了我大靖的民房,抢了我大靖的粮食。
若只是把他们赶跑,他们回去歇个一年半载又来了。
边关永无宁日啊!”
“孤亲率轻骑绕后,截断他们的退路,正面有你大军牵制,前后合围,才能一次性全歼来犯之敌,打怕、打疼这群蛮夷,让他们十年不敢再犯我大靖边关!”
“身为大靖太女,守我疆土、护我子民,本就是孤的职责。难道要孤躲在后方,看着将士流血、百姓受难,苟安避战吗?”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说得霍将军哑口无言。
道理他都懂,但是陛下会听他的解释吗?
出征前他答应过陛下一定要将太女全手全脚的带回来。如今放任殿下去战场,要是被陛下知道…
可抬头对上姜天启那双笃定强势、不容置喙的眼眸。
得!这位也不是好惹的!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他如何能管的了太女啊!陛下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最终,霍将军只能躬身领命:臣……遵命。但殿下务必答应臣,不可孤军深入太远,一击得手即刻撤回。
姜天启爽快地点头,然后转头喊了一声,灵溪,点兵!
陆灵溪一跺脚应声:得令!
姜天启不管霍将军那副活人微死的表情,带着五千骑兵连夜出。
天亮的时候,他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前方山谷里就是蛮夷大军的后方营寨,帐篷密密麻麻排了整片山谷,炊烟袅袅地升着,马匹拴在营帐之间低头啃着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