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穿着干布棉袄,袖口干净,鞋面也干净。
北山矿井全是煤灰。
他站在这里,连鞋都不脏。
说明他不下井。
也说明,下面的人命在他眼里,只是一份调拨表。
“你拿什么让她活?”
“药,床位,医生。”
顾为民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你父亲。”
“姜远山留在废品站,主机一断,他老婆撑不了多久。你若配合,我派车送药过去。”
守门年轻人握着钢管,忍不住骂。
“你们把人弄成这样,还谈救?”
顾为民偏过头。
“你是哪家的?”
年轻人喉咙卡住。
他只是矿上临时招的,爹妈都是普通工人。
顾为民一句话,就能让他连矿区大门都进不来。
姜晚往前半步,挡住他。
“他是我的人。”
顾为民打量她。
“姜晚,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
“还能保谁?”
“保得住一个算一个。”
姜晚抬起手,指向升降梯。
“先把人送出来。”
顾为民笑了一下。
“手表。”
“人。”
“姜晚,别跟我谈条件。”
“顾主任,你也别装。”
姜晚踢了踢矿车底盘。
“这车还能跑三分钟。”
“它要是撞进升降梯井口,下面那套主控设备会不会完,我不懂。”
“你肯定懂。”
顾为民脸上的笑收了。
他能看出矿车改得粗糙。
可越粗糙,越难判断。
一堆旧电容、继电器、铜线,被姜晚硬塞进底盘,偏偏还让它跑到了北山。
这种临时拼的东西,最要命。
你算不出它哪一秒失控。
【纠正。】
【预计运行剩余二分十一秒。】
姜晚在心里回了一句。
“你现在说这个,挺像追悼会主持人。”
【本机不主持追悼会。】
【本机负责记录宿主愚蠢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