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亲眼目睹已经暗堕的后藤藤四郎,那股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池野清流的心头。那原本清澈坚定的眼睛如今透露出迷茫与挣扎,往日那稳重靠谱的气息也被一种阴沉的气场笼罩。往昔如同一幅幅画面在池野清流脑海中闪过,与眼前暗堕的景象交织在一起,这种鲜明的对比使得他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复杂的思绪在内心不断地翻滚、纠结着。
“后藤,你没事吧?还好吗?”池野清流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他向来对所有幼崽都带着关怀滤镜。此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后藤藤四郎,看着对方那单薄的身影,尽管后藤藤四郎身上的暗堕气息已经浓郁到如同黑色的雾气一般,正缓缓地往四周蔓延着,可池野清流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关切,蹲下身去,轻声地问道。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那暗堕气息变得有些压抑和寒冷,但池野清流就像一束温暖的光。他的眼神极为清澈,纯净得如同一汪清泉,里面没有一丝恶意的杂质。许是被这样温柔的声音和毫无恶意的眼神所感染,后藤藤四郎并没有抵触池野清流慢慢靠近自己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半蹲在原地。
“求求你,救救他…”后藤藤四郎暗哑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就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痛苦。他骨化已经相当严重的手轻轻勾了勾池野清流的衣服,他的手此时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怕,骨骼突出的形状清晰可见,上面尖锐的倒刺就如同暗器一般。可他仿佛仍保留着最后的一丝温柔与克制,又像是害怕自己骨手上的倒刺会勾烂池野清流的衣服,所以只是极轻地勾了一下就迅速松开了,仿佛那只是一个仓促间做出的不好意思的小动作。然后他用那双猩红色的眸子盯着池野清流,那眸子中的红鲜艳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好似无尽的血海一般,满是绝望中的乞求,“只要你肯救他,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做,只求你,救救我的弟弟。”
池野清流闻言怔了怔,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他下意识的低头往对方怀里看去,先前因为后藤藤四郎突然的出现以及那悲戚的话语,他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看去,他才看到对方怀里抱着的竟然也是一个小短刀。那小短刀静静地躺在哥哥的怀里,颇有一种柔弱无助之感,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安全的角落。
那名小短刀很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整个身体没有丝毫的反应,已经不省人事了。那紧闭的双眼,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微张着的嘴唇,都显示着他现在极度虚弱的状态,否则也不会无知无觉的被后藤藤四郎抱着来到池野清流的本丸前。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池野清流先是抬起眼看了后藤藤四郎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怜爱。随后他慢慢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对方怀里的小短刀抱在自己怀里。在那之前,他很显然的感觉到后藤藤四郎身体的僵硬,那僵硬如同寒冬里被冻住的石头。甚至他那双手都往前伸了几秒,这不经意间的动作就像一种本能的抗拒,像是要把小短刀抢回去一样。
不过这种情况也算是正常了,因为池野清流是审神者,这个身份不知道嚯嚯了多少刀剑,就像是一个吞噬希望的黑洞。许多刀剑在审神者的影响下暗堕,那些刀剑曾经可能也充满着希望与活力,原本闪耀的光芒渐渐黯淡,直至堕入黑暗。这也导致有些刀剑对审神者的态度是相当的过激和抗拒,就像刺猬竖起浑身的尖刺来抵御可能的伤害。
可后藤藤四郎却不一样,他对弟弟的担心就像汹涌的潮水淹没了其他一切感情,超过了对审神者的怨恨。那是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在作祟,是一种即便身处绝境也想要拼命拯救亲人的信念,所以他才不会在意审神者可能带来的威胁,毅然跑到审神者本丸前寻求帮助了。
“放心吧,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情况罢了,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池野清流的声音很温和,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缓缓地用灵力去温柔地探所着小短刀的身体。他的眼神里透着专注和关切,试图在小短刀那看似脆弱的躯壳上寻找出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虚弱的原因。他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细致地游走在小短刀的身体各个部位。
“这孩子…不是和你一个本丸的吧?”池野清流微微歪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怀中的小短刀。他仔细地感受着小短刀散发出来的气息,没有一丝暗堕的气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确定这个小短刀铁定不是和后藤藤四郎一个本丸的。他心中不禁猜测,说不定是后藤藤四郎在路上偶然遇到捡起来的呢。这个小短刀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就像一个迷失的小可怜。
“是,他是我从一个人类手里救出来的。”说到这里,后藤藤四郎的身子微微一震,顿了顿,才以一种十分冷漠的语气说了出来,“最后,我杀了那个人类!”他的表情冷硬得像一块石头,但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哦,这样啊。”池野清流神色依旧十分平淡,仿佛听到了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依旧不紧不慢地为小短刀输送灵力。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小短刀的体内,就像是干涸的土地受到了春雨的滋润,为对方补充体力和治愈伤口,一心想要让对方从虚弱的状态里尽快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