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如此凄惨的状况,池野清流的心瞬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一般,疼得厉害。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如飞般地走上前去,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担忧。然后缓缓蹲下身去,像是对待一件无比珍贵又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对方单薄纤细得如同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树叶般的身躯抱在怀里。他那葱白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想要伸出去抚摸后藤藤四郎的脸,可又害怕自己哪怕是最轻柔的触碰都会弄疼对方,于是犹豫了一下,便没敢再进一步。
“后藤?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快醒醒!”池野清流满面惊慌,眼睛紧紧盯着后藤藤四郎紧紧闭着的眼睛,他的目光中写满了忧虑与焦急。此时的后藤藤四郎看起来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要不是他的胸口还在轻微起伏着,还能证明他尚存一丝气息,池野清流都快要以为这把后藤藤四郎是不是已经离他而去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后藤藤四郎绝对会碎刀的,他不能让对方碎刀!他要是碎刀的话,包丁藤四郎怎么办!他可是还在期盼哥哥来找他!
想着,池野清流便麻利的将对方抱起来,直接带回本丸去治疗!
后藤,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包丁还在等你回家!
捡刃的第一百五十九天。
池野清流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众人本以为他还要许久才会归来,然而他的返回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毕竟,他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就又踏入了这片熟悉的地方,这样迅速的折返实在是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归来的池野清流,这时,大家才留意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看到这个情景,他们又好像一下子觉得这一切尽在意料之中了。尤其是乱藤四郎,他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回想起自己当年,他可是第一个被池野清流捡回来的。对于审神者这样热心地收留他人的性格,他可是再了解不过了。所以,在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就想:自家审神者这么快回来,肯定又是在外面捡到一个人带回来了,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呢。
于是当池野清流出现在庭院中的时候,乱藤四郎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毫无意外之色,就好像他早就预知了这一切会发生一样。
甚至还上前几步主动询问池野清流今天又捡到哪把刀剑了。
此时的池野清流刚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显得小心翼翼的。乱藤四郎尤为好奇,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迅速来到池野清流身前。只见他带着满脸的探寻,眼睛亮晶晶地问道:“清流大人,你今天又捡到谁了?看这样子应该是一把短刀吧。”乱藤四郎一边说着,一边像个好奇宝宝般走到池野清流身边踮起脚去看对方怀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静静地躺在池野清流的怀里,他的脸是朝内的,头发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好像失去了生机似的,毫无光泽。身体看上去骨化的情况十分严重,那些骨头的形状在衣物之下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痛苦。乱藤四郎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那个人是他的兄弟后藤藤四郎,只能看到这灰白色的头发和骨化严重的身体。
“看这样子,暗堕程度不轻啊,您确定要将他留下吗?”乱藤四郎的目光快速地在池野清流怀里的人身上扫了几眼,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极为危险的物品。随即,他的视线又移到了对方已经完全骨化的双手和双脚,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暗想这一看就知道这已经是重度暗堕啊,就像是处在悬崖边缘,堪堪一步就能坠入万丈深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是后藤,那天带着包丁过来的后藤。”池野清流听到乱藤四郎的话后,表情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他如此小心谨慎,毕竟大家都是同伴。哪成想,乱藤四郎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就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立马麻利地跑到前面,腿在奔跑的时候带起一阵小小风,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着池野清流喊着,“清流大人,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手入室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刚才的谨慎判若两人。
池野清流一时语塞,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他心中默默想着,这个乱酱,变脸可变得真快啊,明明上一秒还在劝他不要留下这个刃,结果得知这个人是藤四郎家的刃后,立马就变脸了。他不禁暗自感叹,果然有些时候,无论是谁但凡碰触到自己家人的事都是个双标怪。不过,他很快就从这种思绪中抽离出来。池野清流虽然对乱藤四郎的转变有些无奈,但他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后藤藤四郎此时此刻的情况的确是很危险,要是再耽搁一会儿,指不定对方就会碎刀了,他可不想让这么糟糕的事情发生,毕竟每一把刀剑都是来之不易的,都有着自己的意义。
银发青年的速度很快,抱着后藤藤四郎就朝着手入室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将后藤藤四郎放在了修复池里。那修复池里的水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光芒,像是有魔力一般,正在十分缓慢的修复对方身上的伤痕。每一滴水珠沾到后藤藤四郎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似乎都在努力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看着后藤藤四郎那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本就敏感的乱藤四郎和五虎退的眼底满是担忧与难过,他们大大的眼睛里不断掉落着泪珠。那泪珠晶莹剔透,如同刚刚从贝壳里取出的珍珠一样,先是在他们的脸上滑过,从那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缓缓滑落到下巴上,最后不受控制地垂落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每一滴眼泪似乎都包含着他们心中说不出的悲伤。